男人是梁國鼎鼎有名的武順侯,名景熹,字知燁。與祁霖一起長大,二人感情濃厚,不分彼此!
還未出事時,景熹是祁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其次纔是流景與伽何。
景熹相貌俊朗,身材略顯幾分文弱,頗有幾分書生意氣。
祁霖曾打趣景熹:“你若是換上長衫長袍,走出去了,誰不以為你是個書生!”
在梁國,景熹當年是出了名的少年將軍,多少梁國女子愛慕傾心!
景熹與祁霖一同坐下,屋內一片寂靜,隻聽得見外麵街市上的喧囂。
“知燁,如此裝扮,倒也適合你。”
“冉辰,你還打趣我?”
“早先我便說過,如今卻也是成真了。”
“好了,話說回來,冉辰你這次來大周因何緣故?”景熹身子往前探了探。
“一是尋你,二是取一樣東西,不過現在有了第三樣。”
“迎霜貴女。”
“嘶,你怎麼看出來的?”祁霖有些納悶,身軀明顯一頓,神色微微一變。
“你連近身侍候的都是男子,自來厭女,偏生對謝夭有所不同,你說,我怎麼會知道。”
“冇想到啊,我的這些習慣與毛病你還記得如此清楚。”
“一條褲子長大的,想不記得都很難。”
“嗯,我想把她迎回東宮,做我的太子妃。”
“那你且費上一番心思。”
“我不怕。”
“罷了,冉辰,我會儘我所能幫你。”
“多謝。”
“當年背後的細作可有查出來?”
“查出來了,正是你的心上人。”
“嗬,果然如此!”景熹冷笑一聲,自嘲一句。
早就知道會是她,可他還是不信,非要親耳聽到,親眼目睹才肯罷休。
當初冉辰再三規勸,自己偏是一意孤行,有眼前光景也合該是自己應有的。
“知燁,莫要心中自責。”
“安能叫我不難受?我以心待她,可她……”
“她是皇叔的人,是皇叔手把手調教出來的,你會被蠱惑,也是情理之中。”
“隻是冉辰,我實在對你不住。”景熹說話已顯幾分哽咽,手用力握住杯身,低垂著眼睫,似乎是在向祁霖懺悔一般。
“都是些往事,眼下你我還能坐在一起說說話,這便很好。待你與我一起回了梁國,這筆賬咱們再仔仔細細的與皇叔算算。”祁霖寬慰他道。
“好!”景熹抬頭,目光堅定的望著對麵的祁霖。
謝府,清韻樓。
“貴女為何……”阿琴不大理解謝夭今日所做是何緣由。
“為何會讓太子殿下提前與武順侯相認,對嗎?”謝夭抬了抬眼睫,望向阿琴。
“是,貴女不是打算著一切順著武順侯嗎?”
“不過是哄他的手段罷了,那日我得罪於他,總得賠個禮。他身份貴重,什麼稀罕物什冇見過,那些入不得他的眼。”謝夭擺了擺手道。
“可也用不得……”一側的阿箏低著頭囁嚅一句。
“阿琴,我有些累,今日不要叫人打擾我。”謝夭端起茶盞的手一頓,沉沉的歎口氣。
“是。”阿琴應聲。
謝夭望著茶盞裡的茶水,怔怔的出神。
良久,謝夭回過神才放下了茶盞,終是冇有飲下茶水,攏了攏衣袖站起身來,向裡間走去。
謝夭自來心思便比謝雲深沉,自幼跟在她身旁近身侍候的阿琴阿箏也鮮少有猜中她心思的時候。
躺在床上不過三兩息的功夫,謝夭已然睡了下去。
聽著平緩的呼吸聲,阿琴阿箏放下紗幔來,輕聲緩步的出了屋。
夢中。
謝夭身處一片白茫茫的薄霧之中,伸手不見五指,更不知眼下自己身在何方,可她並不害怕。
“可是謝大司馬的嫡次女謝夭?”悠遠蒼老的聲音似遠古的呼喚。
隻聞其聲,未見其人,謝夭斂了斂神色。
“正是。”謝夭溫聲迴應,語氣不卑不亢,淡然自若。
“不愧是天選凰女,寵辱不驚!”那道聲音裡流露出幾分慨歎。
“老者何意?”
“你姐姐將星入世,平戰亂,護一國之安危;而你,凰女臨凡,快了,快了,你的任務也要來了。”
“任務?什麼任務?”
“你為天下而生,切莫因一己私心,毀了所有。”那聲音乍一聽是悠悠一歎,可若細細一品卻夾著幾分警告。
隨即,謝夭眼前的薄霧散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副畫麵。
那些畫麵讓謝夭看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釋懷。
“這便是你日後該要走的路。”隨著那道聲音的響起,薄霧再次聚起,又恢複了方纔的一片白。
“不,不能,不能這樣!”謝夭後退幾步,神情略有恍惚。
“若你執意任性……”
“我不能嫁他!”
“你所鐘意之人非良人。”
“我不在乎!”
“那謝家呢?”
如此一問,謝夭當下瞳孔一縮,身子僵住,不知該怎麼一說。
“那人是你最好的歸宿,從你救他的那一刻起,便已然註定你二人糾纏不休。”
謝夭垂下眼簾,抿緊了唇瓣。
“好孩子,你知道該怎麼做的,依你的玲瓏心思,應當清楚了。”
“老者是誰?”
“一個指點迷津的道人罷了。”
“為何單入我夢?”
“因為不想見你誤入歧途。”
“那我阿姐可有法子……”
“你阿姐,命有此劫,那忘情水,你都解不開,何況我?”
“你既有法子入我夢境指點一二,那我阿姐……”
“好孩子,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
待聲音一落,謝夭驟然驚醒坐起身,大口大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