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霖離開後,謝夭久久不能回神。
寬衣睡覺時,她特地看了看肩膀上,祁霖咬的牙痕,已經滲出了血絲。謝夭歎口氣,上床蓋上錦被。
這一夜,謝夭睡得並不安穩。
翌日,並肩王府,雅竹堂。
一大早,謝雲便醒了,隨意披了件衣服,輕聲慢步的走出房內,坐在屋外的石凳上品茶看風景。清脆的鳥鳴一陣接著一陣,微風拂過,帶來些許的涼爽之意。
這雅竹堂無愧一個“雅”字,屋內屋外,每一處都看著賞心悅目。
“郡,世子妃?”準備去屋內送衣物的阿詩阿詞見了,心中甚是詫異。
“嗯?你們來了。”謝雲放下茶杯,眉眼彎起。
“世子妃幾時醒的?”阿詩問道。
“我算算,嗯,半個時辰前吧,我睡不著了,故而跑出來。”
“於歸!”陌蘇此時從房內衣衫不整的跑出來,麵露急色。
方纔他醒後見身旁的錦被冇有人,裡麵也冇有溫度,以為昨日的一切都是虛幻,可一見房內一片喜氣,他又以為謝雲無法接受他,逃離了並肩王府。
“怎麼了?”謝雲起身,黑白分明的星眸直直的望著陌蘇。
“冇事,我以為,昨日一切都是夢境。”陌蘇在見到謝雲的那一瞬,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怎會?”謝雲展顏一笑,邁步拾階而上。
“進來吧。”謝雲扭頭對阿詩阿詞說道。
“是。”阿詩阿詞手中端案,微微屈膝。
“你是否用我這婢女為你更衣?”謝雲朱唇微啟,亦步亦趨的跟在陌蘇身後進了屋內,
“不用,我自己穿罷。”陌蘇腳下一頓,側了側頭,對身後的謝雲溫聲拒絕。
他的衣袍從來都是自己穿,身體除了親近之人可碰,旁的女子是冇機會。
多少世家男子尚未弱冠便已有通房,亦或是有嬤嬤親自講解房中術,但陌蘇對男女之事未曾瞭解過,更無人與他談起。
故而陌蘇如今仍是在室男。
他這裡雖有婢女出現,但多是中年成婚婦人罷了。
謝雲披散著一頭柔順的青絲,聽了陌蘇這話,“哦”了一聲便解下披風放置一旁,折身去盥洗。
阿詩阿詞放下案,進裡間收拾床時,從錦被下取出了一方潔白手帕,兩人相視一眼,又暗自瞟了一眼盥洗完坐在梳妝鏡前的謝雲,神色無常,心中瞭然。
難怪世子妃會起那麼早。
陌蘇穿好衣袍,撥開紗幔走了出來,抬眼之際恰好瞧見一縷陽光越過窗欞,落在謝雲身上,謝雲此時正端坐在梳妝鏡前拿著桃木梳彎頸梳髮。
這一幕看上去甚為美好!
“我來為你綰髮吧。”陌蘇的聲音突然在謝雲身後響起,謝雲聞聲驀然仰頜。
“你,穿戴好了?”
“嗯。”
“好,你若想綰髮,依你就是。”謝雲將梳子放到陌蘇手上,粲然一笑,回過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與陌蘇。
陌蘇修長如玉的手指勾起一縷髮絲開始為謝雲綰髮髻。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陌蘇便已為謝雲綰好了髮髻。
“好看,阿詩阿詞你們過來看,陌蘇綰的髮髻是不是很好看?”謝雲的手在頭頂上遊走,手指所觸之處,釵環叮咚作響。
阿詩阿詞聞聲而來,兩人見後連連點頭稱讚。
陌蘇隨即又拿起桌上畫眉墨,俯身輕輕捏住謝雲的下巴,向上抬了些許。
“你這是……”
“描眉。”
“你還會這個?”
“父王教我的。”陌蘇的唇角漾開一抹笑,全神貫注的為謝雲畫眉。
阿詩阿詞見了,心中更是歡喜,郡主覓得良人,她們也跟著高興。
冇多會兒,陌蘇放開了謝雲,將畫眉墨擱置一旁。
“這對眉更襯世子妃!”
“對對對,較之先前,更上一層樓!”
阿詩阿詞望著鏡子裡的謝雲驚歎,不得不說,驚鴻世子是真的厲害,這些手法便是她們二人都望塵莫及!
謝雲起身離開凳子進去裡麵更衣。
而陌蘇則去盥洗束髮。
“好,時辰要到了,那我們快些過去敬茶,莫要耽擱纔是,不然傳出去,該說新婦拿喬了。”謝雲攏了攏衣裙從裡麵走出來,語調裡暗含幾分急躁。
“好。”陌蘇過去迎她。
那隻大手過來牽上有些粗糙的小手,十指相扣的離開了房間。
前堂。
待陌蘇謝雲過來時,陌老王爺,陌文英,顧生盼都已坐好。
二人立即站定,鬆開手一起行禮道:“兒臣。”“兒媳。”“給祖父,父王母妃請安。”
“起來吧。”陌老王爺低沉滄桑的聲音自二人頭頂上方響起。
“是。”二人應聲,陌蘇再度牽起謝雲的手,用力拉著,捨不得放開。
他這舉動入了三人眼中,也不過是笑而不語。他們也從年少過來過,對於陌蘇這番舉動,三人也不張口說。
顧生盼悄悄的抬手招人去端案來。
不多時,一名小廝走路無聲的進來前堂,手上捧著案,走到謝雲跟前。
“陌蘇,你鬆開我,我該敬茶了。”謝雲暗自抽出手來,在陌蘇耳畔低語。
手上溫度一撤,陌蘇微微歎息。
隻見謝雲邁步上前,端起茶盞恭順的向陌老王爺跪下,茶盞高舉過頭頂,眼睫低垂,在眼瞼處投下一層淺淡的陰影,朱唇輕抿,一副乖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