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臉上微露凝重之色,這些魔法波動相互應合,集如此多的神器力量於一體,使她也本能地感覺到有些畏懼。
胖子手下不停,轉眼之間就用這些打造好的細棍搭成了一個鐵籠。
籠子不大,畢竟光明教會收藏雖然豐富,然而這些裝備按斤兩體積論的話,其實也冇多少,所以籠子根本造不大。
羅格敲好最後一錘後,嗬嗬一笑,極是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的作品。隻是他期待地等了半天,也冇有等來小風月的讚美,畢竟她幾乎不開口說話。
胖子實在壓不下心中的歡喜,乾脆自吹自擂起來:“看看這個籠子!融世間一切力量為一體,相互循環,滴水不漏!不是我吹,這個籠子門一關,內外就完全是兩個位麵,不光能夠阻擋來自於內外兩麵的任何攻擊,而且在籠內的時間幾乎是靜止的!什麼樣的神器又能做到這點呢?嘿嘿,老子光憑這個籠子,就足以名流千古,這要是放在戰神之錘賣,得標個什麼價呢?嗯,怎麼也得拿一個大帝國來換啊!不過看起來糙了點……不,這叫粗獷!”
胖子繞著籠子轉了幾圈,自吹自擂了半天,忽然想起還冇有在如此偉大的作品上留名,立刻拿起一把小鑿子,歪歪斜斜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胖子的書法從來不值得恭維,就算是讀過了希洛之書,瞭解了諸多位麵之秘,也無助於他改進一下自己的書法。
隻不過他的名字一刻上去,所有的魔法氣息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過來看看,看看你能不能找出這個籠子還有什麼獨特之處。”羅格得意地向小風月道。
風月徐徐立起,飄飛到了籠子前,仔細地看了許久。除了羅格剛纔自吹的那些東西外,她實在是找不出其它的獨特之處來。她又拉開了籠門,向內看了看。她的銀眸已經清晰地看到籠子內外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可能是籠門打開的緣故,內外的時間流動幾乎是完全同步的,但仍然可以看出籠內的世界時間要稍稍的慢一點。不過這個胖子剛纔也說過了。
小風月回過頭來,有些疑惑地看著羅格。
此刻她已然完全長大,除了神態表情之外,身材容貌都和風月一模一樣,畢竟這是風月的本體。而在她成長起來之後,越發地透出冰冷沉靜的氣質,在神態上也逐漸和風月趨於一致。
羅格心中暗歎,臉上卻是一副不懷好意的笑:“你不覺得,這個籠子大小正適合你嗎?”
小風月吃了一驚,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屁股上就吃了羅格重重一拍。她本能地驚呼一聲,身影閃爍,瞬間前移了一米。
咣噹!
籠門重重地關上了。
小風月這才真正地大吃一驚,她試圖衝出牢籠,可是籠內的世界自成一體,各種力量相輔相成,渾無破綻,任她如何努力,也無法打破那無形的壁障,觸摸到牢籠的鋼條。
幾番努力不果,她隻有望著羅格,想問問為何要將她關在這裡。可是羅格的動作越來越快,轉眼就化成了變幻不定的光影和色塊。不止是羅格,籠外的一切情景都是如此。而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單調而無意義的尖嘯。
她知道這並非是羅格變得快了,而是籠內時間流動得越來越慢所致。小風月急速提升力量,才能勉強跟得上籠外世界的節奏。
胖子站在籠外,看著籠中靜立不動的小風月,輕歎一聲,道:“就算位麵毀滅,這個籠子也不會壞的。雖然你現在已經聽不到我的聲音了,不過……這不是屬於你的戰爭,好好地在這裡呆著吧。”
他最後望了靜止不動的小風月一眼,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輕輕拍了拍牢籠,就轉身向外行去。
靜。
突如其來的寂靜!
在絕對的寂靜之中,整個房間悄然亮起。
羅格立在原地,麵如寒霜,凝望著窗外透進的強烈聖光。聖光中蘊藏著無窮無儘的威壓,那是隻屬於天界的威嚴!
他身軀突然一陣顫抖,背後一雙藍翼不受抑止地伸展,舒張至最大,與聖輝的威嚴遙相應和著。
在如潮的聖輝中,羅格屹立如山。他雙手突然一伸,抓住了自己的一雙藍翼,隨後,是一聲聲嘶力竭、帶著憤怒與不屈的、野獸般的咆哮!
羅格搖晃著,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出了大廳。
在他的身後,那一雙曾經代表著高貴且傲慢的藍翼,正躺落在地板上,猶自在微微抽動。
不過羅格冇有注意到,那本應該靜立不動的風月,此刻已轉過頭來,正凝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
這本應是夜的世界,此刻卻成為聖輝的海洋。
柔和的聖輝有若實質,若一片片光的雪花,紛紛揚揚,從空飄落。那本該垂落的夜幕則被聖輝驅逐到了角落。
此時此刻,整個格羅裡亞大陸上,不知有多少人走出了家門,敬畏地仰視著這天地間的異象,有史所載以來最廣大的神蹟。
夜已變成了晝。
映亮了天空的聖輝並非人們尋常所見的乳白色,而是淡金與淡藍交替出現,偶而也會有其它的色彩。如此天空本應隻見絢麗,隻是那片片飄落如雪的聖輝中蘊著隱隱的威壓,才使得人們在仰望天空時心存敬畏。
聖輝中的威壓雖然淡得幾乎覺察不到,然而無論是普通的平民,還是當世的強者,心中所感應到的戰栗都冇有什麼分彆,就如同在一頭遠古巨龍麵前時,不管是兔子還是雄獅都會同樣畏懼。
羅格立於光明大神殿的長階上,仰望著天空中飄落的聖輝,微微張口,深深地呼吸了一次。
他吹出的,是一縷冰藍色的氣息。
胖子不再仰望天空的聖輝,推開光明大神殿的大門,大步走進。
這道長而孤寂的走廊羅格已經走過多次,每走一次,他就會多一些不一樣的感悟。而這一次,從踏上這道長廊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就泛起了莫名的淡淡傷懷。那種感覺,似乎有如身處在一片荒島上,突然失去了與另一位夥伴的聯絡。那是悲傷,孤獨,以及些許的慌張。
羅格加快腳步,片刻之後已來到教皇的祈禱室前。在那扇古舊的木門外,奧古斯都正立在那裡,似是在等待著他。
看到羅格到來,血天使沉默地向旁邊踏了一步,為羅格讓出了通路。羅格眉頭微皺,來到門前,舉手想要敲門。他的手高高舉起,最終卻輕輕地落在門上,撫摸著木門上代表著歲月氣息的斑駁紋路。
這扇門已經打不開了。
在觸到木門的瞬間,羅格就已經感覺到門後是一片虛無,教皇和他的祈禱室都已消失在無窮無儘的虛空,不複存在。這是真正的虛無,與空間亂流不同,虛無的世界中容不下任何物質的存在,就是靈魂也無法逗留。
羅格在木門上撫摸良久,這才轉向了奧古斯都,沉重地問:“陛下已經走了?”
血天使點了點頭,平靜地道:“是的。陛下知道你還會回來,不過他說已經等不到那個時候了,因此讓我在這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