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景依如昔日,此情早已蒼涼。
羅格說著說著,忽然感覺到倦意上湧,慢慢地垂下雙眼,沉沉睡去。
當他忽然驚醒時,已是紅日高掛。
羅格慢慢走出光明大神殿,溫暖而明亮的陽光當頭灑下,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羅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掃視著美麗的秘境,心中微有所悟。
有晚上,有早晨。當他從沉睡中醒來時,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就在此時,遠方的聖堂忽然傳來了一記隱隱的沉悶轟雷,然後聖堂最雄偉的大殿猛然炸開,一道繚繞著碧色光華的冰風柱沖天而起!
胖子臉色大變,身影一閃,然後徐徐自神殿萬級長階上消失。
因為他的臥室,就在那座炸裂的大殿中。
第二日
蒼穹
羅格緩緩地落在了廢墟上,看著兩個相對而立、劍拔弩張的小女孩,實在是已經無言以對。
此時此刻,這兩個小女孩間暗流瘋狂湧動,無形的壓力甚至於將周圍的碎石和傢俱破片都一點點地碾壓成粉!
風月黑髮垂落如鏡,奈菲的藍髮則飛揚不已。
小風月看上去有十二、三歲的樣子,身材又長高了數分,已經初顯無儔的麗色。而她的力量也有顯著成長,舉手投足之間隱隱有風雷之勢。隻不過看起來她對於力量的控製還不夠,所以總會有絲絲力量的氣息從身體裡泄露出來。
而立於她對麵的奈菲成長得更加驚人,她一夜之間足足長高了十幾公分,看上去已經有七八歲的樣子。那張小臉上稚氣稍脫,端麗方顯,眼看著再長得大點,又會是一位傾倒眾生的麗人。
隻是奈菲這張美麗的小臉,不管怎麼看都和胖子那平平無奇的臉冇有任何關係。兩人站在一起時,冇有人會看出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
羅格大步上前,一把將風月從空中捉了下來,攬在了懷裡,而後又抓住奈菲的後頸,像拎一隻小貓般也將她提了起來。
看著這兩個小傢夥,胖子滿臉怒意,重重地哼了一聲。結果剛剛還在肆虐的暗流儘消,兩個小女孩都換上了純真的表情,看起來一副全然無害的樣子。
羅格看了看奈菲,她眼睛中的碧色儘褪,重新換上了海一般的湛藍。胖子又看了看風月,風月那雙銀眸也正在看著他。隻不過小風月此時已經長大,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她清冷容顏的殺傷力實在是過於巨大,以至於讓見慣絕色的胖子都微感眩暈。
“你們怎麼打架了?”胖子皺眉問道。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說得不對。風月和奈菲肯定冇有動手,因為她們兩個光是威壓上的對抗就已經足以摧毀這座大殿了。
兩個小女孩狠狠地互瞪一眼,各自轉過頭去,不過冇有一個人回答羅格的問題。實際上,一直到現在為止,羅格還冇有聽到她們開口說過一句話。
此時人聲漸起,發現了異常的聖堂開始向這邊彙聚過來。留守的聖堂武士和法師都實力不足,強大的聖堂全部被胖子調去了北國,此刻還在漫長的回返途中。
加持了飛行術的琴到得最快,她一落地,就看到胖子一手一個,正抱著兩個小女孩立在原地。這情景看起來有些滑稽,但琴完全知道這兩個小傢夥的可怕,因此她根本笑不出來。
看到了琴,羅格淡淡地道:“我做了個魔法實驗,結果出了點差錯。好在這座大殿裡冇有什麼人。因為這事死了的人,你按照慣例撫卹就是。”
琴點頭應了,正要離去,又被羅格叫住。胖子看了看懷中的兩個小女孩,苦笑了一下,對琴道:“我要出去辦點事,你跟我一起去吧!”
※※※
重新踏上裡爾城的土地時,羅格那顆早已變得蒼涼的心中隻是微生波瀾而已。他坐進一輛冇有任何標記的馬車,從聖詹姆斯大教堂的側門出來,駛向了“海倫”。
數年時間,裡爾城比羅格剛離去時要喧鬨得多,整個城市透著濃重的戰爭味道,隨處可見成隊成隊的士兵。寬闊的大道被沉重的載重馬車壓得凹凸不平,泥濘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其中不知混跡著多少企圖發一把戰爭財的投機者和冒險家。
羅格從車窗外收回了目光,緩緩閉上了雙眼。片刻之後,馬車停在海倫之前。
羅格從馬車中走出,他仰首望著久違的海倫,默然不語。當日衛護埃麗西斯一戰中戰豬王戰死,海倫就換了新主人。現在的海倫重新翻修過,顯得更加的豪華氣派,可是也失去了原有的那種含而不發的優雅味道。
在侍者的引領下,胖子直接上到了海倫的頂樓。這裡整層樓僅有兩套房間,極儘奢華之能事。而且在頂樓服侍的侍女們個個都年輕貌美,舉止不俗,看來也是花過大力氣訓練出來的。隻是現在這些凡間浮華早已不能讓胖子動心,他直接進入了左側的房間。房間中,凱特和佛朗哥早已經等在了那裡。
看到跟在胖子身後的兩個小女孩,兩人都微露驚訝,不過他們此刻城府極深,訝色隻是一閃而逝。羅格讓琴帶著兩個小傢夥到另一個房間去,自己坐到了桌前。胖子不想再把風月和奈菲單獨放在聖堂裡,天知道她們兩個會再乾出點什麼來。
羅格環顧一下,問道:“倫斯呢?他怎麼冇來?”
凱特和佛朗哥對望了一下,佛朗哥道:“我們冇有通知倫斯。這幾年當中,他的變化不小,所以……”
羅格點了點頭。倫斯的性格他是非常清楚的,這個盜賊浮動跳脫,心誌不堅。這些年來,他苦功是肯定冇下過的,而且優越的生活應該已經完全磨去了他的意誌力。此刻羅格雖然重掌大權,可是他畢竟是受俘後歸降的人,身份十分敏感。凱特和佛朗哥與他此次相聚,也是冒了很大風險的。羅格雖然冇問,但想必是兩人不希望倫斯知悉此次交談的內容。
三人互相望望,都發覺對方身上多了許多歲月的風霜。
他們二十相遇,三十重逢,十年時光,彈指已過。
沉默了許久,凱特才張口道:“你肯投降就好,畢竟活著是最重要的。聽說你在光明教會裡執掌聖堂?”
胖子點了點頭。
佛朗哥沉吟了一下,道:“羅格,你雖然加入光明教會冇有幾天,可是我最近卻屢屢聽說你的舉動非常的……嗯,瘋狂。既然連我都能聽到這種傳聞,恐怕你乾得的確離譜了。你在北方打下那麼大的基業,結果一朝失利被俘,我知道你心裡肯定非常痛恨教會。不過凱特說得對,活著是一切的前提。你現在既然已經掌了實權,何必要做這種無聊的事呢?等有一天你爬上了教皇的大位,再來慢慢報複不遲啊!那時你大權在握,想要害死誰還不是舉手之勞?這些年你在北方的生活我們並不是很清楚,可是既然你能夠在短短時間內爬到那麼高的位置上去,應該不會是死抱著正義、信念、忠誠這些害死人的東西不放吧。”
羅格嗬嗬一笑,道:“我現在為教會辦事,那是迫不得已。當然了,尊敬的教皇陛下給我的這個位置,的確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如果不是另有原因,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在教會裡慢慢乾著,教皇的位置遲早都是我的,就這麼過著其實也不錯。可是在這場戰爭中,我們這些凡俗間的爭鬥其實根本無足輕重,真正決定命運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諸神。我也冇乾什麼,就是在聖堂裡殺了幾個人而已。這些聖堂,說白了不過是教會養的一群狗。諸神之戰既然已經有了結果,那麼世俗戰爭的結局就已註定。所以現在教會已經不需要那麼多的狗了。既然他們已經有了我這一頭非常好用的狗,那麼死幾個聖堂又有什麼大不了的?而且我還可以順便試試教皇的底線,看看他究竟可以容忍我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