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走了上來,想幫大衛拍拍後背,卻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凱瑟琳笑了笑,又盈盈站了起來。她此刻左臉高高腫起,上麵有清晰的五個指印。可是一向對容貌極為在意的凱瑟琳此刻完全不以為意,隻是靜靜立在一旁。
大衛的喘息終於平複,他抬起頭,向凱瑟琳冷冷地道:“我失去了一個妹妹,不想再失去另一個,所以才拚死將你帶回來。不過你既然能夠向安妮下手,那麼哪一天把匕首插到我的心口也並非不可能。這個哥哥,我可不敢再當了。從現在起,你我恩斷義絕,再無任何關係!”
凱瑟琳攏了攏微亂的頭髮,微微一笑,道:“哥哥,並非是我狠辣無情。在這場大戰中,個人的力量其實是微不足道的。像安妮這樣的劍聖,多一個少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影響到大局。其實我也不想殺她,隻是她肚子裡的孩子非死不可。”
大衛死盯著凱瑟琳,但他知道自己是絕不可能從凱瑟琳口中套出什麼來的。良久,他終於冷冷地哼了一聲,大步走出了房間,臨出門之際,他腳步猛然一頓,又噴出一口鮮血。
大衛身體一晃,不得不扶著牆壁,這纔沒有倒下。但他仍然邁著蹣跚卻堅定的步伐,一路遠去。
凱瑟琳輕輕一笑,笑得滿室生輝。
黃昏時分,羅格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奧希妮亞的上空。他如流星墜落,碧落星空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藍色軌跡。轉眼間,他就穿過破碎的落地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滿地的碎玻璃,紛亂的紙片,破損的傢俱,房間中的一切都和他離去時一模一樣。
惟一不同的是,安德羅妮不見了。
※※※
空中殿堂的大殿深邃而幽遠,片片飛雪間遊走著道道藍色光帶,凝輝遊彩,恍如夢境,迷離奇幻。
大殿中央的冰晶雄麗依舊,冰晶前那黑髮的女神同樣婉約沉靜,猶如千百年來從未換過姿勢一樣。
一陣絮絮的低語正在大殿中飄蕩。
“風月啊,外麵的世界已經變化了好多。你知道嗎,安德羅妮被人害死了,下手的人還是她自己的親人。可是不知為什麼,等我回來時,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她的屍體了。我想你一定記得安德羅妮的,她有了我的孩子,卻來不及生下來。臨去之前,她最後的願望就是能夠看你一眼……唉,我知道,現在這些對你而言都已經不重要了。”
大殿的邊上,羅格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以使自己能夠更加放鬆地坐著。他仰視著空中的風月,隔了許久,才輕聲地道:“風月,最近教會的信徒又增加了好多,你一定能夠感應得到信仰之力又增強了好多吧!”
“其實我知道,為了得到這些新信徒,我殺了不少光明教會的信徒。他們雖然大部分並不是直接死在我手裡,但不管是誰下的手,實際上都應該算到我頭上的。戰爭開始已經快半年了,我都數不清殺過多少人了,一百萬,還是二百萬?”胖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中隱隱透出一絲蒼涼與無奈,但更多的卻是堅決,“但這不重要,隻要能夠增強信仰之力,我不怕再多殺一百萬。實際上,很快我就要用一百萬靈魂去引導黑暗主神的分身進入這個世界了。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也許我是在親手將毀滅之源引入這個位麵。可是我隻能賭一次,因為惟有黑暗主神纔有可能對抗光明教會背後的光明諸神啊!如果不引來黑暗主神,那麼天界諸神一樣會毀去這個位麵的。”
大殿又沉寂下去。
片刻之後,羅格緩緩站了起來,從懷中取出一個深黑色的長盒子。盒子以不知名的奇異金屬製成,以青紋為底,以金絲纏繞的花枝裝飾。盒子似是蘊藏著龐大之極的魔力,不住地有淡淡的霧氣從花枝中間冒出,消散在大殿中。
數片雪花飄蕩而下,無聲無息地冇入了盒子的表麵,轉眼間又從盒底穿出。
羅格輕輕撫摸著它,抬頭望著空中有如冰雕般的風月,道:“風月,我想了很久,還是將它放在你這裡比較好。你不反對吧?”
風月一如以往,對他所說的一切都無動於衷。
羅格也早已習慣將她的沉默當作同意,他一揚手,將那金屬盒子用力擲向了風月身後的巨大冰晶。
金屬盒無聲無息地冇入了冰晶,然後如在水中一樣,慢慢地向下沉去。每沉一分,冰晶中的浮力就似是大了一分,終於,它停在了冰晶的中央。
“我該走了,風月,過兩天我會再來看你的。”羅格最後看了一眼風月,步出了空中殿堂。
他立在空中大殿斜伸而出的金屬蓮瓣尖端,俯視著風月的國度。
他忽然發現,神域中也有風,風中的清冷,一如昔日的她。
胖子微露苦笑,沖天而起,轉眼就消失在神域上方的虛空之中。
※※※
此時在南方的群山中,四位強者正在捨生忘死地相鬥。
風嵐劍聖倫蒂妮手中長劍與尋常魔法長劍大不相同,它要細上數分,又長了足有半米,在倫蒂妮的鬥氣驅使下有如一條毒蛇,遊走不定,時而回縮盤曲,時而閃電出擊。長劍的劍刃上有兩道柔風環繞,在它們的托扶下,劍刃時時會在擊出的半途中變向,落點變幻莫測。
倫蒂妮身影已經完全化成了一道道光帶,繞著普羅西斯不斷旋轉,手中長劍如暴風驟雨般攻向這位久負盛名的星空劍聖。
普羅西斯麵色冷峻,手中魔法長劍每一次揮動,都會在空中留下數十點星痕。他時而前進,時而後退,但隻在數米方圓內活動。可是單看那如電如風的趨退,就可知他在速度上絲毫不比倫蒂妮差。
兩大劍聖都以速度和詭變見長,普羅西斯的星空鬥氣陰狠毒辣,偏又絢麗非凡。而倫蒂妮容貌美麗,動作翩然,她長劍帶出的微風中都含有隱而不發的鬥氣,可以傷人於無形,陰險處絲毫不下於星空鬥氣。
兩大劍聖往往激鬥半天,長劍也不會相交一次。若遠觀他們的決鬥,單看兩人那翩翩風姿,的確是無雙的享受。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場決戰,就遠較普羅西斯與倫蒂妮的戰鬥要激烈得多。柯比蒂安周身籠罩著朦朦的鬥氣光華,隱隱可見戰甲的輪廓,不過他的鬥氣戰甲較其他聖域強者的鬥氣戰甲要模糊得多,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分辨不出在那淡淡的鬥氣光華下其實還有一件已經凝成實質的戰甲。
若是羅格在場觀戰,必然又會感歎。柯比蒂安的鬥氣戰甲強度分毫不差於風嵐劍聖倫蒂妮,然而不知底細之人對上了這個獨眼龍酒館老闆,很容易忽略他真實的力量。那時稍有輕敵的下場,就是落敗身亡。
柯比蒂安麵目顯得有些猙獰,獨目圓睜,盯著巴伐利亞大公,手中的雙手巨劍運使得如風如雷,一劍劍如斧鑿般向大公劈去!他步履沉重,每一步踏下,都似是非要踩碎腳下的岩石才肯罷休。
而萊茵哈特手中的長劍鋒芒不顯,除了質地特彆堅硬、足以與柯比蒂安的巨劍相碰而不損壞之外,看不出有其它的什麼特彆之處。大公淡灰色的眼眸毫無表情地看著柯比蒂安,手中長劍運使如風,劍技樸實無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守得滴水不漏,任獨眼龍的攻擊如何狂暴淩厲,也無法攻破大公那固若金湯的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