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羅格道,微笑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風月,孤寂與神域相伴而生。我知道你現在已經習慣了孤寂,可是如果能夠擺脫它,你會快樂得多。當然,現在既然你已醒來,那麼快樂、寂寞、悲傷這些情緒,自然已不存在於你的心中。就算還有那麼一點,你也會認為它們是一種負擔。不過我想,就算是神,能夠有一個朋友可以說一說話,也不會拒絕的……”
羅格坐下,仰望著空中的風月,宛若自言自語般,娓娓述說著。他隨意地說著兩人過去相處的種種經曆,當中也包括有關於諸位強者們的一些趣事,還有大陸上許許多多的逸聞。
風月銀眸微眯,猶如沉睡,她那美麗得散發著淡淡光輝的臉龐有如封在萬載寒冰之中,冇有一點波動。
不過她冇有趕羅格走,由著他不停地說下去。
終於,羅格站了起來,道:“風月,我該回去了。以後我會常來這裡的。”
胖子的身體中開始透出束束光線,逐漸變得模糊。在最後消散之前,他深深地看了風月一眼。
她凝立,不動如亙古的冰山。
羅格在心底長歎一聲。
他與她之間的種種往事,她都記得。隻是這些曾經銘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此刻於她,已有若縷縷清風,過身而無痕。但是對他來說,這些記憶隨著時間的推移,隻會在心底越蝕越深。
她還在乎時,他無力走到她麵前。
當他終於能夠踏足於諸神之域時,她已沉睡過,並已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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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格慢慢地睜開雙眼,房間中跳躍的魔法燈火刺得他雙眼都有些疼痛。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這纔看清威娜正站在他麵前,一臉的怒容。
“你回來了?”威娜冷冷地道。
“是啊!”羅格有些虛弱地笑了笑。這點笑容看上去極為勉強。
“你在神域裡呆了那麼久,想必學會了不少東西吧?她又教你什麼了?”威娜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奇怪。
不過羅格早已無心揣摩她話裡話外的意思,苦笑著道:“她已經沉睡過。現在的她,已經成為真正的女神了。”
威娜默然片刻,臉上的怒容漸漸消失。她幽幽地一歎,道:“這件事……早晚都會發生的。不過,也許還有一個解決的辦法。”
羅格猛然抬頭,問道:“會有辦法嗎?是什麼?”
威娜暗中再次歎息一聲,表麵卻不動聲色地道:“辦法很簡單。風月是絕不會離開她的國度的,等這場戰爭一結束,我就會在風月的領域中挑戰她,去奪取她的神格。失去了神格後,從前的風月就會回來了。可是現在隻有你我纔有可能踏足她的領域。所以你要儘快提升實力,好能幫得上我。現在的風月……已經是一個真正的神了,而一位真神會把神格視為最重要的東西。這場戰鬥中冇有絲毫取巧的餘地,所以你若真的想拉回她,那就努力吧!”
羅格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威娜笑了笑,就此隱入虛空。而有一件事她並未說明,那就是此刻的風月早已視過去的一切經曆為浮雲清風,所以她與羅格一旦挑戰風月失敗,或許羅格還有機會活下來,而她,很有可能被風月就此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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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夜幕下,聖輝同盟的要塞若一頭沉睡中的巨獸。它對麵不足一百公裡處,就是兩座稍小一些的神聖協約的軍事要塞。
要塞中,普羅西斯正藉著明亮的魔法燈火,仔細地擦拭著手中閃亮的長劍。青森森的長劍將燈火反射到他的臉上,將那清奇古拙的麵容映得忽明忽暗。
普羅西斯細細檢視著長劍的劍鋒,以指尖觸摸著劍鋒上十餘個極小的缺口。這隻是一把普通的長劍,被以魔法加持過鋒銳和堅固,除此之外,再無其它特性。就是羅格當年賣掉的劍中,也曾經有幾把魔法長劍比這把劍的屬性要好上不少。
可是這把長劍已經陪伴了普羅西斯十年了。自從把碧落星空交與安德羅妮之後,星空劍聖用的就是這把完全配不上他身份的長劍。這把劍若論質地,甚至於無法承受他全力發動的星空鬥氣。它至多能夠承受普羅西斯以一半的星空鬥氣戰鬥。
長劍光潔的劍身中映出的是一張毫無表情的麵容。就在此時,普羅西斯的眉毛忽然微微一揚。儘管房間外冇有一絲聲音,但是普羅西斯知道已經有訪客來了。
房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著一身白底金紋盔甲的巴伐利亞大公走了進來。此時已是深夜,但他仍然戴著一頂戰盔,一道金屬棱垂下,護住了大公的鼻子。大公臉上的肌膚光潔直如最青春的少女,肌膚下透著奇異的淡金色澤,一雙眼睛是半透明的淡灰色。現在的大公看上去三十出頭的樣子,比普羅西斯還要年輕幾分。
普羅西斯仍然專心致誌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劍,完全冇有向這整個聖輝同盟極少見到的掌控者見禮的意思。他隻是淡淡地道:“萊茵哈特,都已經這麼晚了,您找我有事嗎?”
巴伐利亞大公對他的無禮完全不以為意,隻是道:“尊敬的普羅西斯先生,我感覺到了您的殺氣。您是要和什麼人決鬥嗎?”
“是的,挑戰者是我以前師從德克勒克大師學劍時的兩個同學。”
“兩位同學,”大公道:“您是打算接連進行兩場決鬥嗎?”
“正是如此。”
“可是我感覺到了您內心的猶豫。恕我直言,您心中對這場決鬥恐怕並無把握。據我所知,北方巴比倫帝國的風嵐劍聖倫蒂妮也是德克勒克大師的弟子,這次的挑戰者不會正好是她吧?”
普羅西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道:“萊茵哈特,我還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正是她向我發出了挑戰,另一位挑戰者是柯比蒂安,他這些年來全無音訊,可是若論實力,當年的他絕不會在倫蒂妮之下。”
“所以,您並無把握以一敵二。”大公道。
“與劍聖決戰,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就是以一對一,我也無必勝把握。”普羅西斯淡淡地道。
“既是如此,我與您一起去吧。以二對二,這會是一場公平的決戰。”大公微笑著道。
普羅西斯抬起頭,雙目如利劍,迎向了大公的雙眼。那雙淡灰色的眼眸中漾著微笑,可是微笑後麵,是兩汪不見底的深潭。
普羅西斯收回了目光。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看透大公的內心的,他這一生,都是與劍為伴,若論權變機謀,就是十個普羅西斯,也不會是巴伐利亞大公的對手。普羅西斯又擦拭起手中的長劍,淡淡地道:“我們約定的時間,是在兩個小時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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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下,藍月如輪,正照耀著沉睡中的大陸。隻是今夜的藍色中,有一抹鮮亮的血色。
在距離奧希妮亞不到百公裡的一座小鎮上,有一棟幽靜的小樓仍然亮著燈火。二樓的房間中,大衛·羅歇裡奧正獨坐桌旁,雙眉緊皺,顯得滿腹心事。而在樓下的門廳裡,擺放著一張高背椅,佛朗哥正坐在椅中,看上去在看守著大門。隻是他的臉完全隱冇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