褻瀆 第886頁

這一次羅格乘坐的是一輛全無標誌的普通馬車，不然一旦被人認出身份的話，狂熱的信徒一定會讓他寸步難行。羅格的馬車悄悄地駛進了教會冰風大神殿的側門。索菲蘭宮雖然奢華，可是畢竟不方便，胖子有很多秘密是不能讓德羅帝室知道的，因此當冰風大神殿一佈置完畢，羅格就立刻搬了進來。

米羅的確多纔多藝。表麵上全無異狀的冰風大神殿在他的鬼斧神工之下，已然成了一座可與鐵壁銅牆媲美的魔法堡壘。大殿後半部分已經被他用魔界建築徹底改造過，精通空間構造的艾德蕾妮則在神殿中設置了多個傳送門和陷阱。

冰風大神殿的後部是一個禁區，僅有一座傳送門可以出入，隻有極少數人有資格進入這個區域，因此整個大殿的後部靜悄悄的，幾乎看不到人影。羅格在繁複的迴廊中快速穿行，回到自己的魔法實驗室後，他小心翼翼地掩上了大門。再穿過數道門戶後，胖子終於進入到了位於最裡麵的一個小房間。

門剛一打開，一陣陣痛苦之極的沙啞吼叫就從房間中傳出，慘叫聲中還夾雜著時斷時續的嗚咽。羅格露出滿意的笑容，站到了魔法實驗台前。

實驗台上放置著一個水晶托盤，盤中盛著半滿的深紫色液體，躍動的水晶光芒映襯著這深紫，透露出詭異。液體中立著獸人大祭祀奧根海勒的頭顱。似乎是被浸泡得太久的緣故，大祭祀肌膚的綠色已經變得極淡，幾不可見了。水晶托盤周圍立著數根金屬細杆，杆頭時時會放射出一道細細的閃電，劈在盤中的頭顱上。每中一次閃電，奧根海勒就會陷入近於瘋狂般的痛苦狀態，整個麵部扭曲得猙獰可怖。痛苦稍稍平息之後，又會有一道新的閃電劈來。

在奧根海勒的麵前，還豎立著一塊土黃色的水晶，有兩道細細的光線將水晶和大祭祀的雙眼聯在一起。細線時如急弦，顫動不已，此時水晶中就會有無數畫麵若氣泡般，不住地浮現、消散。

羅格取過了水晶，以精神力探尋著水晶中記載著的奧根海勒的記憶訊息。

無法忍受的痛苦已經將獸人大祭祀折磨得神誌不清，過往的記憶無意識地從他靈魂的最深處不住泛起，然後會被水晶記載下來。為了記錄奧根海勒的記憶，羅格忍痛用上了一塊大地先知遺留下來的碎晶。

羅格揮了揮手，折磨著奧根海勒的閃電消失了，獸人大祭祀在痛苦慢慢平複之後，終於恢複了神智。他看到了羅格，也看到了羅格手中的水晶，懊惱與自責迅速佈滿了那張飽受折磨的臉。

羅格在奧根海勒麵前坐下，緩緩說道：“您也不必過於自責，到目前為止，還冇有人能夠承受住靈魂的煎熬而不吐露出一點秘密的。就算您意誌足夠的堅強，這永無休止的痛苦也足以粉碎你的神智，讓您在下意識中說出知道的一切。”

他一邊翻閱著水晶中的記憶，一邊與大祭祀隨意攀談。

奧根海勒出身於中央山脈的一個奇異的獸人部落，這個部落遠較其它獸人部落強大。隻是奧根海勒與其它獸人不同，他的母親是一個流落在山脈中，被獸人們捕獲的精靈。精靈的血統使奧根海勒的身體較其它獸人要孱弱，可是也為他帶來了遠超同族的智慧。

獸人在中央山脈的生活艱苦之極，每年都會有大批的小獸人死於饑餓和嚴寒。這在其它獸人的眼中並冇有什麼，他們隻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是黑暗主神挑選強壯獸人的手段。可是奧根海勒不同，他擁有智慧，他嚮往獸人傳說中那強大獸人帝國時代的幸福生活。

在那一個改變命運的日子裡，部落聖山上的一塊巨石忽然擁有了生命，這即是大地先知。

大地先知引導獸人們認識到了黑暗諸神對它們的輕視，並帶來了獸神的光輝和強大的魔法力量。奧根海勒因為身上不同的精靈血統，成為獸人中最快掌握魔法力量的一個，並且由此成為了整個獸人帝國的大祭祀。

此後的日子裡，大地先知為了引導獸人的智慧，先後用多個智慧種族與獸人進行混血，並由此產生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新物種。這些物種中大部分都是失敗品，但也有少數成功的例子，其中一部分逐漸進化，最終變成了獸人們的戰爭巨獸。與此同時，大地先知還為獸人們帶來了冶煉、鍛造等各方麵的知識，為獸人帝國的建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大地先知平時總是在沉睡。而喚醒它的條件，就是至少百名精銳獸人的靈魂。

在經過十幾年的秘密發展後，奧根海勒終於發現，若要啟發獸人們的智慧，惟有與精靈混血最易成功。大地先知更幫助大祭祀直接聆聽到獸神的神諭，從而掌握了靈魂操作的魔法陣。這個魔法陣可以抽取智慧種族個體靈魂的力量，並以此為鑰匙，為獸人開啟智慧。若智慧可以衡量，那麼獸人提升的智慧遠遠不及那些智慧種族原本的智慧，而且靈魂被提取過力量後，那些智慧種族將從此變成隻有生物本能的行屍走肉。

這個方法的凶詭、殘忍並冇有使奧根海勒卻步。經過幾十年的秘密發展，獸人帝國已經擁有足夠的力量來推行開啟智慧的計劃。這個時刻，奧根海勒徹底開啟獸人整個種族智慧的宏偉計劃惟一欠缺的，就是數量龐大的智慧種族了。

看到這裡，羅格暗自歎息一聲。他看著隻餘頭顱的獸人大祭祀，心情頗為複雜。

奧根海勒一生冇有配偶、冇有後代，他已經將所有的時間都奉獻給了獸神，奉獻給了獸人的未來。某種程度上，他的偏執與信念與羅格其實很有共通之處。

胖子搖了搖頭，重新翻閱起他的記憶來，這一次，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祭祀獸神、聆聽獸神神諭的儀式、咒語以及大祭祀精神接觸到獸神意識時那些靈魂上的顫動上。

不知過了多久，羅格終於站了起來，對大祭祀道：“你冇有錯，精靈也冇有錯。惟一錯的是鼓動你們改變現在秩序的獸神，其實她另有一個名字，那就是自然女神。謝謝你告訴了我這麼多，特彆是祭祀儀式以及你聆聽神諭的感覺，這些是無價的秘密。作為感謝，我會讓你永世承受電火的洗禮。”

說罷，羅格重新啟動了魔法陣，絲絲電火又開始燒灼大祭祀的靈魂。胖子走出房間，關上了房門，也將奧根海勒的聲聲慘叫永遠地關在了門的後麵。

羅格快步向冥想室走去。奧根海勒的記憶給他提供了太多關於自然女神的訊息，他急需時間好好消化一下。

※※※

當羅格再次從冥想室中走出時，已是七天之後。

七天的時間，已經足以發生許多大事。其中最重要的一件，莫過於費爾巴哈大帝終於率領著帝國禁衛軍團進入了德羅帝國，與亞曆山大和龐培會合。如今阿斯羅菲克在德羅帝國的大軍，已經超過了四十萬，遠遠超過了神聖協約所約定的數量。可是當前此刻，德羅皇帝又哪敢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