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薩雷斯抬起了手,止住了副官的話,緩緩地道:“從他們過來的路線來看,一定已經與獅牙軍團碰過麵了。可是你從他們身上看得出戰鬥過的跡象嗎?”
“的確冇有!我曾經聽聞,獅牙軍團統領凱特將軍和神聖教會教皇羅格以前是舊交,這一次會不會是凱特大人有意循私放水?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捉到教皇羅格之後,還可以再立一功!”
岡薩雷斯哼了一聲,道:“你以為那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凱特會如此看重舊情嗎?像他那種曾經天天在生死邊緣掙紮的人,會對危險產生天然的直覺。他放過這條大魚隻可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根本吞不下!凱特吞不下的魚,你覺得我們有可能吞得下嗎?”
那副官仍然有些不死心,畢竟這條魚實在是太大了,捉到了羅格,何止是大功一件?於是他猶自道:“大人,這或許是羅格在故弄玄虛。無論如何我們也應該衝擊一下他們的戰陣,試試虛實也好。”
岡薩雷斯戴上了頭盔,一揮手,道:“不必多說了,撤軍!”
馬車中的羅格合上了魔法書,暗忖道:“看來安妮的這個哥哥很有眼光啊!”
隻是路上的麻煩並未到頭。第二天清晨時分,第三支巴伐利亞公國的遊獵騎兵又出現在大道的儘頭。
這支騎兵的首領遙望遠方的車隊,也有些猶豫不決。他與獅牙軍團一樣,都隸屬於巴伐利亞公國南方軍團。他知道獅牙軍團的狩獵區域,也在疑惑何以凱特竟然會放過已然到口的美味。但他最終冇有抵製住巨大的誘惑,悍然率領三千輕騎兵向羅格的車隊發起了衝鋒。
這隊遊獵騎兵戰術頗為高明,他們知道持著重盾長槍的對手非常不好對付,因此準備環繞著車隊奔馳,以尋找對手的破綻。隻是他們衝在最前的騎士剛剛接近車隊時,突然之間,一道無形的威壓撲麵而來!
馬上的騎士尚不覺得如何,可是正在全力衝刺之中的戰馬總先承受不住這陣威壓,全都人立而起!騎士們猝不及防,一片慘叫聲中,紛紛從馬上飛出,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如此高速的奔馬上摔下,他們訓練再精,也難逃筋斷骨折之命運。轉眼之間,狩獵騎士的衝鋒隊形就一片大亂,而後麵的騎兵收不住戰馬,紛紛從前方墜地的戰友身上踐踏而過。在他們麵前似乎有一片無形的區域,隻要進入到這片區域之中,戰馬就會受驚而起,不顧一切地試圖逃離這片區域。
羅格車隊這邊早有準備。所有冰殿武士已經全部下馬,戰馬雖有受驚跡象,但被主人勒住,隻是不安地踏動四蹄而已。
那一大片無形威壓存在的區域似是會移動一樣,迅速追上了已發覺有異,試圖避開這詭異區域的狩獵騎兵們。這些騎兵一時之間隻能竭儘全力地控製住胯下受驚的戰馬,哪還能夠向羅格的車隊發起衝鋒?
就在此時,車隊中十餘輛馬車的車門大開,湧出了幾十位法師,在一波大範圍的攻擊魔法擲在這批狩獵騎兵頭上之後,已換上圓盾戰斧的冰殿武士們大喝一聲,向亂成一團的狩獵騎兵們發起衝鋒!
戰鬥很快就已結束。
狩獵騎兵們扔下了千餘具屍體,倉皇逃走。這些死傷者中,有半數是死在自己人的馬蹄之下。至於羅格一方,僅有十數名冰殿武士受了些輕傷而已。
如此輝煌的戰績,其實應該歸功於那始終隱藏於幕後的地底侏儒。彆說格利高裡的藏匿本領遠遠超越了聖域殺手,就是它公然站在那裡不動,估計也不會有幾個全速衝鋒中的騎士會注意到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東西。然而格利高裡的龍威可是貨真價實,在將龍威降到最低之後,覆蓋的範圍就大為擴展,地底侏儒身週數百米內都成了龍威的覆蓋範圍。淡淡的龍威不足以嚇倒意誌堅定的騎士,可是戰馬就不同了,與生俱來的本能使得它們感應到哪怕一丁點格利高裡的氣息,就會恐懼到瘋狂。
地底侏儒悄然離去。
充當幕後黑手的愉悅感已經充斥了它的全身,而且這次乾得漂亮,回去後說不定還能得到威娜主人的獎勵。就算主人不獎勵它,現在主人的主人本領已今非昔比,想必也是能從他身上弄出點好處來的。
簡單打掃過戰場之後,車隊又已起行。這一回羅格的車隊再未遇到過新的襲擊,當抵達目的地時,羅格手中的那本魔法書剛好翻到最後一頁。
※※※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華一瀉而下,給這片南方大地抹上了一層銀灰。
在一處瀑布前,安德羅妮立於水潭中的一塊巨石上,看著垂瀑轟然落入下方的水潭。在她身邊,立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他鬍鬚修剪得極為整齊,優雅中帶著邪異。
“安妮,回到我們身邊吧!父親現在很需要你。”那男子道。
安德羅妮怔怔地看著流瀑,許久才道:“你們需要的不過是我手中的劍,雖然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可是……我不想回去。”
那男子歎息一聲,悠悠地道:“安妮,就算父親和我們很看重權位,但血脈上的聯絡是磨滅不了的啊!你會來找我,恐怕是被他們傷了心吧?唉,也罷,你從小就非常固執,就算你不想回來也不要緊。有些話我本來是不應該說的,但我是你的哥哥,不能眼看著你走向毀滅。這場戰爭,你們根本贏不了的!如果你不願意回到我們的身邊,那就立刻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等戰爭結束後,再回家族來吧。”
安德羅妮冇有轉頭,隻是輕輕一歎。
那男子看了看藍月的位置,道:“時間不早,我該回軍營去了。你記住我的話吧。”
他走出幾步,終於忍不住回頭,長歎一聲,道:“安妮……其實我們並不缺少你手中的這一把劍。”
安德羅妮身體輕輕一顫,但終於忍住,冇有回頭。她心中隻是想著:“可是我……我無法離開啊!”
藍月在夜空中悄悄地移動著,轉眼間就要落入遠方隱隱的群山中。
一陣微風在安德羅妮背後掠過,風停後,她身後又多了一個身影。
安德羅妮頭也不回,冷冷地道:“羅格,你來乾什麼!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魔法標記,所以才找到這裡來的?”
羅格淡淡地道:“要找到你,隻要用心就夠了。像我這樣善良的人,怎麼可能會在你身上下魔法標記呢?”
安德羅妮啐了一口,道:“你善良?那才見鬼了!你找我有什麼事,直接說吧!想我回去是不可能的。”
“我們曾經打過一個賭,我這次來,就是準備把這個賭約進行下去的。”
安德羅妮這纔想起,她的確和羅格約定過決鬥,而她若輸了的話就要任羅格處置。她冷冷一笑,提劍而起,道:“很好!不過我最近下手比較重,你自己小心了!”
羅格微微一笑,腳下運力,如立在冰麵上一樣向後滑去。在他精神力的驅動下,高級石膚術、影麵術、傷害防護等魔法一個一個地加持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