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一想到血天使奧古斯都,以及他身後五萬名神聖騎士,恐怕任何一個國家的君王都會寢食不安。
本來巴伐利亞公國的強悍戰力雖然遠超預期,可是它畢竟擴張太快,力量始終有限。就算最終能夠擊敗德羅帝國,多半也逃不了一個兩敗俱傷的命運。然而,若光明教會正式加入這場戰爭,那麼戰局將立刻不同。
或許在擊敗德羅帝國之後,巴伐利亞大公手中之劍仍足夠的鋒利,可以再斬下幾位國君的人頭。
這場戰火燃燒得夠猛夠快,而且不知道還要燃燒多久、波及到多少個國家。
巴伐利亞公國有如一頭爪牙俱利的凶獸,儘管尚在與德羅帝國這樣的龐然大物搏鬥,可是周邊國家已經人人自危。因此儘管出現了光明教會準備正式介入戰爭的跡象,仍然有數個國家在與德羅帝國秘密接觸,準備介入戰爭。
南方的風雲變幻很快也改變了北方。
阿斯羅菲克帝國大舉在森林中開辟大路,又在邊境上屯集數十萬大軍,若說對德羅帝國抱有善意,那簡直連地精都騙不了。可是今天大帝與眾位大臣商討的,卻是是否要以領土割讓為條件與德羅帝國結成同盟,出兵參戰。
有些出乎羅格意料的是,大帝的提議竟然獲得了眾大臣的一致擁護。這倒不是大臣們拍費爾巴哈大帝的馬屁。在帝國,這些權臣在重大事件上向來是各抒己見,不憚於衝撞大帝的。這也是阿斯羅菲克帝國與南方諸國最大的不同。
羅格很快就意識到,這些重臣們真正放在心上的並不是巴伐利亞公國,甚至奧匈與德羅帝國也不放在他們眼內。帝國上下惟一看重的,就是南方的光明教會。
羅格目前地位超然,他參與帝國所有重要會議,但很少發表意見。關於援助德羅帝國的議題,他始終保持沉默,但心下卻在思索。羅格起初與光明教會為敵,一半是為了埃麗西斯,一半是為了他死靈法師的身份必定不為教會所容。而後隨著對光明教會鑽研的深入,羅格不由自主地對光明教會存在的真正目的產生了懷疑,而他所得出的答案,那是連想都不願意多想一下的。
若事情僅僅到這一步,那也許胖子與光明教會之間還存有妥協的可能。可是自見過阿喀琉斯之後,羅格終於明白,一直立於他背後、默默地為他做了一切的那個人,是絕無可能見容於天界的。
所以這條路無論多麼艱難,多麼絕望,他都得繼續走下去。
羅格忽然有些理解羅德裡格斯。
無論他怎樣圓滑、怎樣世故、怎樣不擇手段,總有些時候,他根本冇得選擇!
也許多年以後,他就會是另一個羅德裡格斯。
那時,他會想些什麼?
羅格忽然想到了玫肚子裡的那個孩子,那個自存在一刻起,就在傲然向整個世界宣示自己不凡的孩子。
羅格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若他有朝一日成為了羅德裡格斯,隻希望,那個孩子不要成為羅格。
馬車中的胖子隻覺得疲憊之極,不住地揉搓自己的額角。
此時馬車外忽然響起一聲叱喝,旋即鏗鏘聲一片,馬車兩旁護衛的冰殿武士迅速豎起巨盾,抽出長柄戰斧。這些武士的防衛做好之後,大道兩旁的樓房頂上纔出現了數十個身影,向著護衛的冰殿武士們射出幾十支箭。在巨盾厚甲且個人武力強悍的冰殿武士麵前,這些箭當然全無作用。
襲擊者們顯然對這個結果有些措手不及,可是他們看到冰殿武士僅有十名,雙方數量對比實在是懸殊,因此一個首領模樣的人向著馬車喊了幾句話。
冰殿武士的隊長俯首走到馬車的車窗旁,向羅格道:“教皇大人,襲擊者看來是一個小邪教殘餘的教徒。您看怎麼處理?”
羅格閉著眼睛,有些不耐煩地道:“就地格殺!屍體不用麻煩,留給城防軍去處理就好。”
說罷,羅格關上了車窗,將所有的喧囂都隔在了窗外。
他幾乎冇等多久,馬車輕輕一晃,又繼續前行。
片刻之後,十位衣甲染血的冰殿武士護送著羅格的馬車駛回了神聖教會的大神殿。從馬車中踏出時,經過短暫休息的羅格已經恢複了神采。
羅格回到他自己的辦公室時,桌上已經堆放著厚厚一疊的密件了。胖子低聲歎了口氣,這些雜務他實在想要有個人來分擔,隻可惜手下政務人才同樣匱乏。他惟一值得自誇的,就是為數眾多的強者。
羅格把密件一一拆開,逐一批閱。突然之間,羅格猛然站起,將手中的密件反反覆覆地又看了兩遍,臉色早已變得鐵青。
密件的內容很簡單:紫荊蝴蝶突然自殺,幸得救治及時,暫時保住了性命,然而直至密件發出時,她仍然昏迷未醒。密件後半段,簡要敘述了紫荊蝴蝶自殺前後幾天的情況,並得出了一個推論。
羅格緩緩將秘件投入火盆,然後喚進侍者,冷冷吩咐道:“傳我的命令,讓埃特立刻來見我!”
※※※
北國的天氣一天天的轉暖,浪琴海的魚貨收成也逐漸增多,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帝國大軍的補給壓力。
這幾天,羅格忙得不可開交。阿斯羅菲克帝國已經與德羅帝國在暗中接洽,並且準備派遣一個使節團秘密前往德羅帝國,商討參戰事宜。這個使節團理所當然地由軍政人員為主,然而使節團秘密成員中身份最尊貴的,還是羅格這個教皇。
羅格決定親自到德羅帝國走上一遭,看看這當世三大帝國之一的強國的風土人情。羅格對於帝國擴張版圖其實並無興趣,此次隨同使節團出行,他另有目的。
在三天之前,埃特其實就已趕到了鹿丹港,隻是羅格一直冇有見他。到了這天深夜,羅格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心緒,覺得是見一見這當初一起鬼混的損友的時機了。
高大的魔法劍士踏進羅格的辦公室時,胖子正來回在地板上踱步。埃特想如同過往一樣與老友來一個擁抱,然而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與羅格間已經有了一道寬廣得無法逾越的鴻溝,因此將邁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注視少時的損友良久,羅格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終於開口道:“埃特,你如果缺女人的話,哪裡找不到?為什麼一定要去招惹她?”
埃特本來有點忐忑不安,但聽到羅格的話,麵色慢慢地陰沉下來,緩緩地道:“我遇見過的所有女人加在一起,也不如她一個。”
砰!羅格憤怒地重重一拍桌子,吼道:“你想要她,冇問題!你去追,去泡!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種手段?你當她是什麼,是酒館裡那種可以隨便玩玩的女人嗎?你他媽的知不知道我當初捉到她費了多少力氣?我本來已經決定調她來統領整個冰殿武士團,結果被你這樣一搞,搞到她自殺!你滿意了?現在誰來給我帶兵,你嗎?”
埃特的臉上陣青陣紅,他盯著羅格,突然也吼了起來:“她喜歡的是你!我怎麼去泡?你現在本事比我大,地位比我高,我拿什麼來和你比?重逢到現在,你連個像樣的位置都不給我坐坐,這樣下去,我還有什麼希望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