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躍向右,則是一張獰笑著的魔鬼麵容。
胖子忽然似有所覺,徐徐張開雙眼,反覆掃視著整間書房。片刻之後,他終於收回了目光,麵上微露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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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娜正立於虛空之中,俯視著整座神聖教會的大神殿,心跳微微有些加速。剛剛的一瞬,她忽然預感不妙,立刻從羅格的房間中瞬移出來。直到現在她還在奇怪自己為何會作出那樣的決定。
對於力量和空間掌握已臻巔峰的她,就算麵對麵地站在羅格前的虛空中,那胖子應該也絕無可能發現她的存在纔是。
可她為什麼還要躲開?
威娜的確想不明白。隻是向來高傲的她無論如何也不肯承認,直到現在仍未平複如常的心跳,是源自於隱隱的心虛。
“格利高裡!”威娜喝道。
神聖巨龍應聲在她身後出現,謙卑地在最美麗的主人麵前低下了自己的龍頭。格利高裡極識大體,自從威娜發誓要將它錘鍊成古往今來第一強悍的地底侏儒後,每次應召而來,都是以神聖巨龍的形態出現。
威娜看了它一眼,皺眉道:“變成地底侏儒!”
格利高裡渾身一顫,差點一頭栽下去。但是主人的命令是違抗不得的,它磨蹭了半天,終於還是變成了一個地底侏儒。不過主人接下來的命令讓它大吃一驚,甚至是喜出望外。
“你去盯著那個叫玫的女人,一刻也不許離開!她若有什麼不對,立刻告訴我。”
從地獄到天堂的格利高裡生怕再有什麼變化,匆忙應了一聲,立刻就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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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註定了是一個多事的初夏之夜。
在神殿一角的冥想室中,艾菲兒正在練習著預言術,隻是這一回她極為罕見地遇到了困難。
她的預言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當然,若是康斯坦丁看過她以前練習預言術時,幾乎言發必有所中的情況,說不定紅衣主教會去一頭撞死。以康斯坦丁一身浩若大海的神聖法力,施展起預言術來,十回中最多也就是一兩次能夠得到天界的一點迴應而已。
艾菲兒對著麵前精緻的魔法水晶盤,咬牙切齒地唸誦著咒語。她祈禱的咒語大意如此:“以隨便哪位神明的名義,告訴我那個女人為何能有孩子?”
冇有迴應。
艾菲兒默默地看著水晶盤,終於撥出一口長氣,換上一副清純甜美的笑容,又道:“天上地下各個位麵的諸神啊,那個女人肚裡的孩子什麼時候會掉啊?”
水晶盤終於有了反應,刹那間呈現的是風雲變幻、四季更替,最後定格在了一幅末日景象上。
艾菲兒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思索了片刻,想起當日用預言術改造皇蜂幼蟲的經曆,於是指著水晶盤,惡狠狠地道:“神說,艾菲兒會有孩子。”
這一次水晶盤中變幻莫測,代表著無數神明的符號瞬間閃過,但最後的結果,卻是一片空白。
啪!
水晶盤在牆壁上砸得粉碎。
艾菲兒伏倒在地,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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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殿的另一角,則爆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爭吵。
“讓我進去!”安德羅妮手按在碧落星空的劍柄上,喝道。
一身聖袍的摩拉張開雙臂,攔在她麵前,淡淡地道:“裡麵是祭祀女神奧黛雷赫並且領受聖諭的神聖所在,也是教會的禁地。冇有教皇大人和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是羅格讓我進去的!”安德羅妮怒道。可惜她並不善於撒謊。
“那就讓教皇大人親自來和我說吧!你想要衝進去也可以,先殺了我。”
“你彆以為我不敢!”安德羅妮叫道,碧落星空已經架在摩拉的雪頸上。若在以往,這聖潔而美麗的摩拉必然會成為安德羅妮垂涎的對象。摩拉此刻不做抵抗,則很有可能被她就此吃下。可是如今的安德羅妮再也想不到這方麵去,她已挺不過日日毫無迴應的相思。她要見風月。
摩拉看著安德羅妮,目光中全是憐憫。她輕歎道:“我就是讓你進去了,你也見不到女神的。這又是何苦?”
安德羅妮淚水奪眶而出,她一言不發,忽然轉身,如電般離去。
在神殿另一個房間中,死神班遙望著夜空中藍月星辰的位置,在手中的日曆上又劃去了一天。日曆上,距離標註著一把細劍的那一天,已經冇有多少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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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但遠在千裡之外的德累斯頓,此刻仍有許多無眠的人。
德累斯頓當地最著名的一間酒館熱鬨非凡,幾乎冇有多餘的座位給遲來的酒客了。可是酒館一角有一個一身盔甲的女武士獨據一桌,麵向牆壁,正在一杯接一杯地飲著烈酒。
她雖然霸占了整張桌子,可是那自然而然散發的氣勢卻使那些酒客寧可站著喝酒,也不敢去在她桌子上分享一個座位。就算是幾個最凶悍的傭兵,在酒館老闆貼著耳朵警告了幾句之後,也都如見了貓的老鼠,老老實實地縮到酒館一角,連說笑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那個女武士氣勢迫人,武技自然出眾。然而令這些亡命之徒畏懼的,是她的身份。她即是統率著阿雷公國大軍的紫荊蝴蝶。
在紫荊蝴蝶的耳中,此刻酒館中的喧囂和吵鬨都有若天外飄來的嫋嫋雜音,離她好遠好遠。
她隻是一杯杯地將最烈的酒灌下肚去,因為她的心在痛,痛得撕心裂肺!每一杯酒下去,都會將這痛澆下去一點,但痛苦旋又會有如添了油的火,更凶猛地燃燒。
這痛來得莫名其妙。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今夜會突然的痛起來,而且是痛不欲生。多年在寒月營地的嚴苛訓練,雖然未能給她帶來令人驚怖的個人戰力,但給她帶來了敏銳的直覺,對自己真正關心事物的直覺。這種直覺用在戰場上,往往會發揮驚人的作用,這也是寒月營地出來的將領屢戰屢勝的秘密之一。
其實她知道,此刻的痛決非毫無來由。這是她一直壓製在內心最深處的情感,隻是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出來而已。
她喝得太多了,以至於聽到、看到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恍惚起來。
不知何時,她的對麵多了一個人。那英俊的麵容、高大的身影以及關切的目光都是如此熟悉,她甚至認出了他華麗的雙手巨劍。
“你喝得太多了!”埃特沉聲道。
“我根本……冇醉。”紫荊蝴蝶道。她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笑,道:“埃特,我知道你……你和羅格大人當年是好朋友,是嗎?”
埃特點了點頭,道:“是的。你……”
他猶豫了半天,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喜歡羅格?”
紫荊蝴蝶冇有回答,她又飲下一杯烈酒,才笑道:“當然不!我……和他有仇,當初是被逼無奈才為他效力的,嗬嗬,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他呢?怎麼可能……”
她笑著流淚,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啪,埃特手中的酒杯碎了,血順著指縫瘋狂地湧了出來。他伸出左手,想阻止紫荊蝴蝶喝酒,可是這隻手伸到一半,終於,終於停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