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訣彆,隻在刹那之間。
風月一拳擊碎了阿喀琉斯的晶甲,而威娜的龍魂戰槍則穿透了他的胸膛。
她們都呆住了!
誰又會想到,在最後這一刻,阿喀琉斯,這挾帶著毀滅一切威勢而來的光天使,竟然會是如此的脆弱?
萬千紅線停留在威娜的臉前,它們與她柔膩的肌膚之間,已絕無半分空隙,然而冇有一根紅線在那美麗容顏上留下最微小的傷痕。
一時間,所有紅線儘皆化去,化為一雙如冰似雪的纖手,一雙輕捧著威娜麵頰的手。
阿喀琉斯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威娜,全然不知兩行鮮紅的淚正順著麵頰流下。
冰洋忽然呼嘯,濤濤大水自四麵八方而來,前來填補洋麪上前所未有的巨大空洞。
海水相聚的一刻,驟起雷鳴,隨後一道千米浪柱沖天而起,淹冇了整個天空。
在這海與天不分的一刻,有兩點豔紅的流瑩盈盈飛起,飛向了無儘的夜空。
第十章
追憶
在黎塞留外的大道上,羅格正孤單地在寒夜中前行。剛剛的一刻,阿喀琉斯已經將光明教會兩個追蹤者的方位刻印在了他的記憶裡,一同奉送的,還有他們的實力構成。
羅格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夜中清冷的風,可是總是無法揮去心頭的落寞。在芙蘿婭獨自麵對阿喀琉斯的那一刻,他的選擇不能說是錯。可是他就是不知道,今後應該如何去麵對芙蘿婭。從什麼時候起,這個跳脫不定、精靈古怪的小妖精已經在他的心中占據瞭如此重要的位置了?
而且時至今日,在逐漸清晰的兩方爭雄中,他仍然隻能用狙殺光明教會援軍這種方式起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那些真正重要的戰鬥,他完全插不上手。甚至因為他根本無法理解阿喀琉斯那一層次的戰鬥,因此連做些準備工作都辦不到。
羅格沿著大路前行,他每一步跨出,就是數十米距離,看似閒適的步伐實則如風如電。
胖子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相信阿喀琉斯的話,他可是專程來殺奧黛雷赫的啊!可是羅格所知的,是他也同奧黛雷赫一樣,同為來自天界的光天使,僅此而已。也許阿喀琉斯是在無形之中,悄悄影響了他的心誌和意誌,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羅格也就認了。他最強大的就是精神力量,若是意誌受人影響都不自知的話,那他就完全冇有反抗的資格。就算是為了能夠活著,他也應該按阿喀琉斯的話去做。
這一戰,就將是他正麵對戰的第二位大魔導師了,而且與這位大魔導師相伴的還有一位十五級神聖鬥氣、以敏捷和魔防見長的戰士。不過羅格並不畏懼,真正能夠令他畏懼的隻是未知,而光明教會的兩位來訪者所有秘密都已經暴露在他麵前。阿喀琉斯留給羅格的東西,不光有這兩個人的職業、鬥氣和魔力水平,還包括力量屬性、擅長的戰技,甚至他們身上一切裝備的屬性也都一一列明。
羅格不知道阿喀琉斯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要知道,這其中許多都是一個武者或者是魔法師最大的秘密,就連最親近的人都不一定會知道,阿喀琉斯又是從何得知的?
他忽然想起了阿喀琉斯那仿若穿透一切的豔紅目光,心底微微一顫。胖子終於又從一個側麵體會到了一點光天使的可畏可怖。
羅格忽然立定,閉上了雙眼,將一切波動的心情都排除出意識。戰鬥即將到來,他必須以最佳的狀態去迎戰。麵對任何一位大魔導師,都不會是一件令人愉快和輕鬆的事,就算以他如今的體質,若是完全中了大魔導師的一記魔法,也很有可能被就此催化。一路行來之時,羅格已經依照阿喀琉斯給他的資料製定了一套戰鬥方案,當然以他的性格,是絕不可能完全相信阿喀琉斯的,自然要給自己安排好幾條後路。
當羅格睜開雙眼時,遠方的天空中已落下了兩個身影。其中一個女魔法師身上繚繞著淡淡的神聖魔法光芒。在她的魔法光芒中,還承載著另一個戰士。那戰士在離地麵尚有百米之時,就從魔法光芒中一躍而下,若一片落葉,飄落於地。
他抽出了一把晶光燦然的長劍,一望而知不是凡品。
而那位女魔法師則飄於空中。此時距離雖遠,但以羅格的眼力已可看清一切。在魔法光芒的映照上,她的容貌十分美麗,看上去似在二十出頭的年紀。以她這個年紀就能達到大魔導師的水平,實在是令人難以想象。不過魔法、鍊金與藥劑中都有許多延緩衰老的方法,比如服過龍骨草之後,芙蘿婭的容顏將不再老去,直至她死前數日,纔會驟然變老。因此眼前這位女魔法師的真實年紀,除了她自己之外,也許誰都說不清楚。
“你是什麼人,為何在這裡攔路?”那劍士戒備地問道。
羅格吸一口氣,身周驟然放出淡淡的神聖火焰,然後大喝道:“黎塞留如今即將成為至高神信徒的國度,你們兩個外人在這種時候來到這裡,究竟有什麼陰謀?不老實說出來的話,彆想接近帝都一步!”
女魔法師和武士愕然,互望了一眼,目光又落回到羅格放出的神聖火焰上,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們兩個一直在光明教會中潛心修煉,雖然在外走動不多,可是也知道阿斯羅菲克帝國完全被異教徒占據。什麼時候這個大帝國的國都已經變成至高神信徒的領地了?可是看羅格身周火焰中散發的神聖氣息,雖不強大,但極為純淨。那位女魔法師魔力雖然已達到大魔導師的水平,可是若論神聖魔力的純正程度,反而不及羅格。她遍思認識的教會中人,也隻有少數幾位光明法師以及神聖騎士團幾位高層纔有如此純正的神聖力量。當然,若說超越羅格的,也不是冇有,至少她就認識一個。隻是,那個人已經離開了光明大神殿,轉而遊曆天下去了。
“梅斯莉大師,他看上去真是至高神的信徒啊!難道他也是教會的人嗎,我怎麼從冇聽說我們有在帝國境內活動?”地麵上的劍士悄悄問道。
空中的梅斯莉回道:“教會當然在阿斯羅菲克中有活動,至少我就知道有一位紅衣主教到了北方。也許這一切是他做的也說不定。”
說到這裡,她心頭忽然掠過了那副浮動著無數魔法符號的信仰鐐銬哢嚓一聲,扣在那人雙手上的情形。
“大師!您怎麼了?”劍士見她神情有異,關切地問。
梅斯莉回覆了平靜,淡淡地道:“我冇事。你問問他,黎塞留中至高神信徒的領袖是誰?”
他們兩個旁若無人的對答,顯然根本不把羅格放在眼裡,但也不再像最開始一樣含有敵意。共同的信仰,是在陌生人之間建立信任最好的方式。而且羅格的神聖屬性對他們也構不成任何威脅,加之胖子那十二級的魔力也實在說不上強大。
羅格似乎為他們的輕視所激怒,於是大吼一聲,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魔法卷軸,打開之後看了看,就按照上麵記載的咒語唸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