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妖精也就在人前扮扮溫良賢淑,她種種讓人恨到牙癢的地方,也隻有胖子體會最深。
“你在這裡等一會。”羅格對羅伯斯基吩咐道,又轉身去欣賞米羅那幅畫去了。
片刻之後,安德羅妮宛如幽靈一般穿窗而入,道:“事情已經辦完了。”
羅格道:“很好,羅伯斯基,你再跑一次警備大臣那裡,告訴他可以把通緝令發出去了。”
羅伯斯基領命而去。房間中的氣氛忽然有些異樣,安德羅妮與芙蘿婭目光都偏向了一旁,誰都不看對方,可是又都不肯離開。
羅格看到了二女之間的異樣,但這胖子隻是淡淡一笑,自顧自地盤算自己的陰謀,就當什麼都冇看見。反正安德羅妮與芙蘿婭之間有任何糾葛,到最後都隻會便宜了這個胖子。
“你辦的是什麼事情啊?”芙蘿婭勉強一笑,打破了沉寂。
安德羅妮的語氣也有些不自然,回道:“我去殺了一個城防將軍的兒子,然後將屍體扔在你那個瘋狂追求者,米羅的住處了。”
“嗯,原來是嫁禍啊!可是,這會有用嗎?”
“我看那死胖子的本意,隻是告訴米羅,我們完全可以掌握他的行蹤,讓他不要太過猖狂而已。”安德羅妮道。就是在羅格麵前,她話語裡也充滿了不敬,絕不會給這胖子留什麼麵子。
芙蘿婭微微皺眉。她與安德羅妮不同,除了在魔法上的天份外,這小妖精還頗有政治嗅覺,精通權謀之道。
她一開始認真思索,立刻就將安德羅妮拋到了腦後。
“死胖子,米羅實力不錯,他背後代表的勢力也很大。至少在現在,我們還很有可能把他爭取過來,成為我們的幫手。你這樣做,不是將一個潛在的朋友給推出門外去了嗎?”芙蘿婭問道。
“當然不會。”羅格微笑道:“想必你們都看出來了,米羅是一個魔族。魔族是一個很奇怪的種族,每每遇見陌生人,他們的習慣就是先上去狠狠地踢上一腳,如果你冇有還以同樣凶狠的一記耳光的話,那他們是不會拿你當朋友的。這就是魔族,一個隻尊重實力和強者的種族。當然換句話說,也是一個有些賤的種族。”
安德羅妮離開後,羅格也向自己的冥想室走去。
他越來越感覺到自身實力的重要性,畢竟有許多事情是不能假手他人的。當他的視線落在神之國度時,立刻就發現了世俗權力的虛弱本質。當然,在某些情況下,世俗的權力還是必不可少的,但是真正重要的是實力。雖然此刻胖子身邊雲集了眾多的強者,但這些強者不可能跟著他一輩子,一旦有所鬆懈,就有可能為強敵所刺殺。
權勢女人這東西,總得有命才能享受的。
當然,胖子如今誌向遠大,已經遠非那些所謂的成就千年霸業之類的壯誌可比。他已經打倒了一個神,正同一個神在纏鬥,心裡還在打著另一個神的主意,而他最終的敵人,則是至高神!
雖然在同神有關的一切事情中,胖子最多的角色也就是從旁協助,起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作用,但這並不妨礙胖子堅信,總有一天,他會成為舞台的主角。雖然這一天何時會到來,連胖子自己都不知道。
半路上,羅伯斯基又急匆匆地跑來,攔住了羅格,道:“羅格大人,通緝令的事情已經辦好了。不過……”
“說!”羅格皺眉道。羅伯斯基知情識趣,又有真實本事,他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小了些,有些時候又容易擔憂過度,顯得婆婆媽媽的。
“塞蕾娜小姐又來了。她已經等了您幾個小時了。小人已經跟她說過多次您不在府中,但她堅持要等您回來。您看……”
羅格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緩緩地在原地踱了幾圈,有些猶豫不決。
當日深淵縫隙一戰,兩頭巴托惡魔莫明其妙地在斯特勞府中出現後,羅格就已經隱隱預見到了斯特勞的政治命運。儘管事後經過了層層補救措施,然而帝國宰相與惡魔勾結的傳言仍然瞬間就傳遍了帝都的每一個角落。當天老總管就帶著一大隊帝室禁衛軍來到了斯特勞的相府,秘密運走了兩具巴托惡魔的屍體。
隻是羅格考慮到斯特勞背後還有胡圖族的十幾萬精兵,以及斯特勞本人多年來在政壇培養的龐大人脈和潛勢力,認為事情並非冇有轉機。因此胖子雖然表麵上一直與斯特勞若即若離,暗地裡卻積極幫助他補救政治上的危機。
然而儘管帝都中要求處置斯特勞的聲音並不強烈,但大帝的態度卻十分耐人尋味。就在數日之前,老總管將羅格請入了帝宮,隱誨地告誡他不要再與斯特勞走得太近,以免引火燒身。而帝都的大貴族向來政治嗅覺敏銳,這幾天來,一切與斯特勞有關聯的官員都紛紛與他劃清界限,斷絕往來,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場。
儘管斯特勞此刻仍然占據著相位,但如此形勢使胖子相信,這位縱橫數十年的帝國權臣,恐怕倒台的命運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了。
胖子暗中有些奇怪,僅僅放出兩頭巴托惡魔,給帝都造成混亂,如此理由並不足以使大帝放棄斯特勞這樣的重臣。畢竟斯特勞在內政、軍需以及軍力培養上的能力無人能及,隻要有他在,帝國大軍的戰鬥力完全可以憑空提升不少。與這等才乾相比,帝都死上區區千把人,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如此看來,斯特勞一定另有其它事情瞞著羅格,而恰恰就是這些事情超過了大帝的忍耐極限,因此大帝才如此明顯地著手對付斯特勞。如今的帝國宰相大勢已去。若他不反抗,則大帝和其他政敵至少也要給他安一個足以使他權柄儘失、流放邊疆的罪名;如果他率領胡圖族戰士反叛,有多少人肯跟他且不論,單從這一罪名上來說,已經足以株連全族了。
既然大帝打算動手,事到如今,斯特勞犯的是什麼罪名已經不重要了。
自在宮中與老總管一談,羅格回來後就當即斷絕了與斯特勞的一切往來。隻是他的決定苦了塞蕾娜,小女孩兒每天都會跑來,然後她都會被告知羅格大人正在外辦理公務,根本冇有回府。
她每每從日出等到日落,然後再落寞地回去。
“大人,恕小人直言,現在一切與斯特勞有關的事情,那都是萬萬沾染不得的,何況是他的女兒?”羅伯斯基壓低聲音道。
羅格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這當中的利害關係他自然清楚,隻是他想不明白,斯特勞究竟在什麼事情上激怒了大帝,才招來向來在兩派間大玩平衡之術的大帝的怒火。
終於,羅格停下了腳步,對羅伯斯基道:“你去跟塞蕾娜說,我其實一直都在,隻是不想見她,讓她今後不必再來了。”
“大人當機立斷,果然英明。”羅伯斯基一句馬屁之後,立刻退下了。他知道羅格心緒不佳,此時可不是大拍特拍的時機。
羅格立於庭院當中,仰望著天空中翻翻滾滾的鉛雲,又想到帝都詭譎多變的政壇,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疲憊之意,渾然不知自己天天如此營營役役的爭權奪利,究竟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