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滑的冰層無疑又為聖教信徒的攻山造成了極大的困難。儘管如此,在絕對的力量對比前,在聖教的車輪戰術下,智慧之眼的信徒仍然一天比一天少。
明天,就是祭祀的時候了。
當晨曦照亮奧本山之時,摩拉終於結束了漫長的祈禱,徐徐站起。倖存的十餘位狂信法師和三百多名信徒立刻團團聚攏過來,他們身上帶著輕重不一的傷,然而眼中充滿了光明和希望!
此時銀之聖教的休整也已告一段落,接下來,就該是無休無止的全力攻山。
老神官在眾信徒的簇擁下,來到了奧本山下。他手裡拿著冰雪女神的教典,向山頂用力一揮,聲嘶力竭地吼著:“殺了妖女和邪惡的狂信法師!為了女神!”
“為了女神!”巨大的聲浪中,一隊隊信徒開始堅定地向奧本山攀登。
老神官又發出一聲鼓舞士氣的大吼:“去拯救我們的兄弟吧!為了女神!”
然而他心底真正的聲音卻是:“那幾十個倒黴鬼肯定救不回來了。”
仰望著即使在百米山頂依然能輕易辨認的那團乳白色光暈,老神官想起了有關智慧之眼聖女的種種傳言,忽然感覺到有些口乾舌燥。也許活捉她會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理智也同時告訴他,這一點也不現實。
老神官捋了捋代表威嚴和資曆的雪白長鬚,另一個念頭浮起,這次宗教戰爭結束後,聖教不能再故步自封,是時候為冰雪女神座前遴選幾位聖女了。
另外幾位雪宮武士首領和冰雪法師也和大神官一樣仰望著奧本山頂的同一個地方。一想到那位傳奇般的聖女終將倒在交錯的刀劍之下,他們心裡竟同時感覺到有濃濃的不捨。隻希望她死的時候,麵容冇有被劃破,還能看看她的容貌。幾個男人這樣想著。
攻擊開始,聖教信徒潮水般湧向山頂。當奧本山上殺得如火如荼之際,似是戰火觸怒了哪位神明,大地竟微微地顫抖起來。一位雪宮武士忽然回頭,臉色當即大變!
遠方地平線揚起白色煙塵,向奧本山滾滾而來,那是雪原被無數鐵蹄踐踏帶起的冰屑瀰漫而成。片刻之後,銀之聖教幾位首領都已經看清伴隨煙塵而來的,竟是數千鐵騎!
在騎兵身後,跟隨著數不清的步兵。這支殺氣騰騰的軍隊旌旗上冇有任何標記,暫時還看不清它的歸屬,可是從其列隊行軍的架勢來看,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隊。銀之聖教諸人心中都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領軍的將軍體態輕盈,正是紫荊蝴蝶。她微一抬手,近兩萬的阿雷公國大軍停下了腳步,在她身後列好戰陣。
麵對著奧本山下十萬聖教信徒,紫荊蝴蝶嗆的一聲抽出佩劍,向前一揮,高聲喝道:“全軍出擊!不留戰俘!”
※※※
北國冰原,山口處同樣進行著捨生忘死的戰鬥。以萬計的銀之聖教信徒高唱著聖歌踏進山穀,向那敢於阻攔他們、微不足道的千餘智慧之眼信徒撲去!
峽穀的儘頭,是一片數十米長的傾斜土坡,土坡上覆蓋著厚厚的光滑冰層,那些不通武技,隻是身體健壯的聖教教徒根本無法在土坡上立足。這道土坡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由驚世的魔法之力硬生生地從平地中提升起來。坡地上麵還殘留著濃鬱的魔法氣息,隻是魔法氣息中那厚重的死靈味道讓人難以忍受。
但是銀之聖教信徒眾多,這些狂熱的教徒如同南方原始森林中的行軍蟻一樣,後麵的推著前麵的,一步步擠上了覆冰的土坡。如果前麵的人不動了,他們就在後麵用力推,實在推不動,就從同伴的頭頂上爬過去!
山坡頂又有一道數米高的平台,高大的提克頓人首領紮古爾率領著提克頓戰士站在平台上,築成一道鋼鐵壁壘。他們手持特製的巨型鋼盾,用力向外推擠,每推一下,都會有數個銀之聖教的教徒從高台上摔落。推擠之後,提克頓戰士的巨斧會緊接著呼嘯落下,將那些還攀在巨盾上的聖教信徒軀體輕易地砍開。
此時開戰不久,紮古爾的前半邊身體已經徹底變成了紅色。他身後的地麵上插著十餘柄精鋼戰斧,一把砍壞了,砸彎了,紮古爾就將戰斧擲向麵前的人群,某個倒黴的聖教信徒就會被砸得頭破血流地摔下去。然後他會反手抽一把新的戰斧再行廝殺。那閃耀著青色光芒的巨大戰斧咆哮著、飛旋著,每一次出擊,總會帶走幾條生命。
提克頓戰士身後站立著月之暗麵的精靈們,他們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將一支支利箭傾瀉到銀之聖教教眾身上。利箭的箭尖上都閃著幽藍的光芒,全部喂有劇毒。這樣的箭不需要瞄準,隻要劃出一道傷口,就會收割走一條生命。
芙蘿婭飄立於天空中,她施法的手勢曼妙優雅,似在翩翩起舞,咒語、手勢、卷軸齊發,雷獄戒指的威力被她發揮到了極致。那雙素手間電光繚繞,無數各式閃電魔法若急風驟雨般向銀之聖教的冰雪法師們傾瀉。
閃電類魔法速度快,殺傷力又強,而且小妖精渾身上下不知有多少增幅魔攻魔防的高階道具,她又心狠手辣,絕對是窮追猛打、斬儘殺絕的典範,因此自開戰以來,已經有三個冰雪法師倒在她的魔法之下。那第三個冰雪法師還是躲在信徒之中,僅僅是向她偷偷放了一顆冰球而已。結果冰球還未觸到芙蘿婭的防護罩,他已經被小妖精接連四記落點精準的閃電給殛成焦炭。
芙蘿婭的位置占據了製高點,除了重點對付聖教的冰雪法師外,她另一個任務就是兼顧整個戰場形勢,適時給予魔法支援。看她解決了被髮現的冰雪法師後,就會像一隻彩蝶般飛上飛下,忙個不停,時時會用力擲出一個裝滿了魔法藥劑的小瓶,於是一大片劇毒的濃霧就會將數十個聖教信徒籠於其中。偶爾她也會召喚出一道火牆,阻擋住聖教教徒們的腳步,讓高台上的提克頓戰士們可以稍緩一口氣。
此刻,當一個珍貴的魔法卷軸在她手中燃儘後,由染血白骨構成的煉獄之門轟鳴著從地麵升起,噴吐著綠色火焰的冥魔從大門中躍出!
它有些疑惑,疑惑於犧牲品竟是如此之多。
這該是怎樣痛快的一場殺戮啊!冥魔的身軀都興奮得開始發抖。
就在此時,芙蘿婭忽然聽到了一陣極清晰的馬蹄聲和滾滾車輪聲。在這殺聲震天的戰場上,並不如何響亮的蹄聲和車聲不知為何竟能穿透重重聲浪,傳入她的耳中。
芙蘿婭以一名魔法師的敏感立刻發覺聲音來源異常,隨即她拉昇高度,警覺地望向遠方。
冰原儘頭,有一輛四駕的馬車正狂駛而來,車廂上冰雪女神的徽記反射著冰原的光芒,顯得無比刺眼。
莫名的,她的心跳忽然加速!
芙蘿婭開始誦咒,狂野的雷電不住自她雙手中湧出,但又被強大的魔力束縛在那雙素手之間含而未發。終於,當那些狂暴雷電積累到必須爆發的臨界點時,芙蘿婭雙手一揮,三顆亮得耀眼的藍色電球被閃電鏈連接在一起,互相環繞著,高速旋轉,直奔那輛詭異馬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