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們是在眉目傳情?”胖子惡狠狠地想,原本巧妙的安排陷入僵局,他已經有些失去耐心了。
雷洛修習的鬥氣雖然也是源自於自然女神的力量體係,但是與天空之怒轄下的雲霄之城仍然有所不同。羅格據此判斷,雷洛很有可能出身於其它的大德魯依手下。胖子實在是想多知道一點其它大德魯依的情報,尤其是和玫的那次肌膚相親極其詭異,總是他一塊揮之不去的心病,因此纔會如此煞費苦心地安排。
一想到自己費儘辛苦斬殺的天空之怒僅僅是四大德魯依之一,羅格的頭又有些發痛了。當日蒂凡妮一戰,胖子雖然豪勇一時無雙,但麵對著已耗去大量魔力的天空之怒,又是在率先偷襲得手的情況下,仍然曆儘凶險方纔殺死了他。魔法師大多數身體虛弱、不擅近戰,大魔導也不例外。對付一個魔力消耗嚴重、防護魔法被消去,又讓人近了身的大魔導師,一個十級的戰士就已足夠。事先做了充足準備的羅格本以為,即使德魯依近戰也有些威力,但在這種形勢下對上天空之怒最多隻是苦戰一場而已。
但他冇想到天空之怒的近身格鬥施法是如此凶悍,隻在生死之間的一個極微小的機會,才讓羅格斬殺了天空之怒。如果天空之怒不是那樣愛惜自己的生命,那被格斃當場的就要換成羅格了。
就算天空之怒是四大德魯依當中最強的一個,其他三位大德魯依也不見得好對付到哪裡去。
後麵的馬車依然全無動靜。
羅格怒火漸漸上湧,如果不是他死亡魔法的造詣還不到家,從靈魂中提取出的記憶都是千瘡百孔,哪還容得雷洛如此逍遙?能忍到現在,羅格自認涵養功夫已經很到家了。
他揮手召出一塊光滑如鏡的薄冰,對著冰麵上的影子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不停地對自己道:“不要發怒,放鬆,放鬆。要有耐心,要學會等待,等待也是一種智慧……”
芙蘿婭從毛毯中探出了頭,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羅格,哼了一聲道:“又在練習裝好人了。晚了點吧?”
“當然不晚!”羅格終於成功地保持住一個和藹可親的微笑,轉向她道:“何況我本來就是好人,哪裡用得著裝呢?”
他努力的成果卻換來小妖精一個大大的白眼。“你是好人?那才真的見鬼了。”說完,小妖精慵慵懶懶地伸了個懶腰,又縮回毯子裡,繼續她的好夢。
此時車窗外隱隱傳來一陣喧嘩。羅格拉起窗簾向外望去,見正從一個頗見規模的村落旁經過。村民們聚集在村外的空地上,喧鬨吵嚷著。空地上樹著一根木樁,上麵捆著一個男子。護衛羅格的騎兵中分出了一個小隊,將空地圍了起來。村民中的一個老者正在和騎兵隊長交涉著什麼。
“怎麼回事?”羅格打開車窗問道。
“羅格大人,是智慧之眼與銀之聖教的信徒在起糾紛。捆在木樁上的那個就是智慧之眼的信徒,村民們打算燒死他。小人已經及時派人阻止,並要求他們放人。”這個騎士統領雖然出身於潮汐軍團,但很知進退,他知道羅格親王是智慧之眼最大的支援者,因此不待羅格吩咐,就先行準備。
羅格滿意地點了點頭,關上了車窗。
過午時分,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這一回不等羅格主動詢問,騎兵統領自己就跑來彙報了。
“羅格大人,前方有一隊上千人的銀之聖教信徒經過,他們聲稱要去搗毀佐拉木城的智慧之眼大教堂。您看我們該怎麼辦?”
佐拉木城距離雷頓公國的領地不遠,那裡的大教堂是智慧之眼在帝國境內最後一座教堂。在短短時間內,這場宗教戰爭已經燒燬了智慧之眼在帝國境內的十三座教堂,使上千信徒變成了遊魂。
羅格沉思片刻,淡淡地道:“讓他們過去。”
騎士統領一怔,他雖然不解,但仍下令撤回了圍困銀之聖教信徒的騎兵,護衛著羅格繼續向帝都行去。
若在一週前,佐拉木城的教堂必然會在烈火中焚燬,但現在一切已經不同了。摩拉和數十位狂信法師已到佐拉木城去安撫信徒,到時迎接這上千名銀之聖教信徒的,將會是輔天蓋地的魔法火焰。
午後時分,經過一個上午的拉鋸戰,陽光終於驅走了厚重的雲層,紅日的雄姿重新君臨北國大地。車廂內灑滿了金色的溫暖光芒,暖得人昏昏欲睡。吃過簡單午餐的芙蘿婭才坐了一會就連著打了兩個哈欠,美麗的碧綠眼睛又變得迷離起來,她索性一頭鑽進毛毯,繼續大睡。
一本以羊羔皮為封麵的魔法書從她手中滑落,無聲地跌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羅格伸手拾起,打開一看,原來是一本講解自然力量運作原理的書。
原來她一直記著呢……羅格心裡微微一顫,然後把目光轉向車窗外單調荒蕪的北國景色。
短短一天的旅程,羅格已經充分見識了宗教戰爭的慘烈。在國家權力難以到達的偏遠邊境地帶,因為少了約束,信徒間的自發鬥爭顯得更加肆無忌憚。他見到了被火燒死的男子,被插在木樁上尚未斷氣的信徒,還有被侮辱至死的少女。當然,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智慧之眼的信徒。
“這裡是誰的領地?”傍晚時分,羅格終於向騎兵統領問起這個問題。
“這一帶應該是龐迪克候爵的領地。”騎兵統領答道。
羅格點了點頭,關上了車窗。
芙蘿婭仍然蜷得如同一隻小貓一樣。也許是因為過去一段時間太累了的緣故,她睡得酣暢淋漓。
“這一路上的情況你都看到了,接下來準備怎麼辦?”不知何時,由淡金色光芒凝成的麥克白出現在車廂裡,坐到羅格身邊。
“對任何信徒來說,信仰都是惟一的。要麼是這個神,要麼是那個神。所以對於我們這樣想要擴張信仰之力的人來說,結果也隻有兩個,得到或者失去。我這個人可一向都不喜歡失去。”羅格淡淡地答道。
麥克白道:“在得到和失去之間也許還有第三條路。可惜我的記憶大多留在了天界,現在隻有一點模糊的記憶。我的本體馬上要去北方,希望能夠有所收穫。這段時間我不能夠保護你了,所以你要多花點時間來增強自己的力量。”
他望了一眼羅格,皺眉道:“等等,你身體裡的自然女神神力似乎有了些變化……不過具體變在哪裡,我還看不出來。你也不必太過擔心,這件事我會記著的。”
空間中忽然有一絲波動,威娜也出現在車廂裡。她摘下了妖蓮的頭盔,流瀑般的筆直金髮灑落,將整個車廂都映亮了幾分。
威娜的眼睛泛起了淡淡的金色,盯著麥克白。
麥克白微笑,欠了欠身道:“對您來說,我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的確如此。”威娜道,“你去北方的時候,幫我留意一下那些力量還看得過去的存在。”
麥克白沉吟道:“吞噬雖然會使力量迅速成長,但它帶來的力量並不純淨,對您最終力量的提升其實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