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死了兩個衛兵。這傢夥身手不錯。”羅格道。
安德羅妮懶洋洋地道:“他竟然想從正門偷襲,挺高明的啊!估計是想用箭。”
羅格嗬嗬一笑,道:“看來又是衝著我來的。可是這樣就想殺我,也未免太天真了點吧?”
安德羅妮手握上了碧落星空,道:“等他動手後,我再去截住他吧!”
大廳中一眾軍官聽了三人的對話均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明其所指,隻有玫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一下,旋即恢複了正常。不過這些微的變化冇有逃過羅格銳利的眼神。
一陣微風從議事廳大門的門縫中鑽進了大廳。與風一起飄進來的,還有一支長近半米、細如髮絲的詭異長箭,或者稱之為針會更恰當一些。
它的目標是約翰斯通的後背,但羅格毫不懷疑以它的穿透力,可以輕易穿過老將軍的身體,然後鑽到自己的身體裡麵去。
胖子一把將約翰斯通拉到了一邊,然後伸手一抓,輕鬆將這支髮絲般的長箭拈在二指之間。箭上的黑色如有生命力一樣,迅速染上了羅格的手指。胖子淡淡一笑,二指一撚,已將這支細箭撚得粉碎,指尖上的黑氣也迅速褪去。
箭上配的毒雖然已經算是極厲害了,但任何不能放翻一頭巨龍的毒,都無法奈何得了胖子。
不知何時,廳中的安德羅妮已經消失了。
窗外的夜空中忽然閃過一道絢麗的藍色光帶,然後隱隱傳來一聲呻吟。
玫的臉徹底地白了,不過她輕輕咬了咬嘴唇,為灰白的唇上添了一點血色,然後麵色恢複如常。
安德羅妮悄無聲息地從窗外掠進,將手中提著的一個全身黑衣的高大男子扔在地上。羅格走上前去,一腳將男子踢得翻過身來。當他看清了男子的麵容時,先是一怔,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胖子蹲下,用手輕輕拍著男子那張異常英俊的臉,笑得溫暖如春風:“這不是雷洛大人嗎?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您可是偉大的詩人、優秀的潛伏者、出色的殺手以及整個帝國少女的夢中情人啊!這麼偉大的人物,怎麼忽然淪落到這等地步了呢?嘿嘿,嗬嗬,哈哈!您這麼輕舉妄動,有什麼特彆的原因嗎?沒關係,此去帝都路途遙遠,我們有的是時間仔細談談。”
雷洛呻吟了幾聲,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全身上下幾乎每一處關節上都時時會跳出數點晶瑩的星屑。在陰狠之極的星空鬥氣侵蝕下,雷洛全力以赴,也隻能是支援著不昏過去而已。單純從困縛的角度上來看,也隻有頂級魔法禁錮術能夠比星空鬥氣強上一籌了。隻是被星空鬥氣困鎖時間稍長的人,身體各方麵機能都會受到極大的損害。當然了,無論是安德羅妮還是羅格,都不會為雷洛的健康擔心。
麵對這得意洋洋的胖子,此刻的雷洛已是有心殺賊,無力迴天。他眼角的餘光中忽然映入了玫那張漠無表情的臉。她的膚色一直非常白皙,不過以往是透著瑩潤的白,如今是帶著病態的蒼白。
雷洛心中又急又痛,終於暈了過去。
※※※
黎塞留的天空陰鬱而沉重,大片大片的雪花當空飄落。此時尚是午後,本該有的些許天光都被極厚的鉛雲擋住。無論是街道還是民居都次第亮起各種照明光源,在城市上空的陰暗天色下,彷彿晨昏顛倒。
帝國宰相斯特勞推開了書房的窗戶,撲麵而來的寒風和冰冷的雪花讓他清醒了些,但無法稍減他內心深處的不安和煩躁。最近半年來,他頭上的白髮已多了不少,臉上也逐漸失去了神采。他仍掌著帝國大權,手中的勢力依舊雄厚,並且及時決斷、拋棄了過去的盟友雲霄之城和腓特烈後,依然在帝國政壇上屹立不倒。
但是他知道,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權力大廈,地基上已經出現了深深的裂紋。斯特勞本來是權力大廈上最高明的建築師,現在他終於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東南戰線上傳來的每一份戰報都牽動著他的神經。神秘的浮空之城、傳說中的巨龍、飄揚的血色雙旗,無一不在提醒著他,那個從深山中走出、依靠背叛和出賣發跡的胖子,如今已經成長為帝國政壇上的一頭怪獸。這是一個必須認真對待的對手,而非一個可以隨意擺佈的小人物了。
浮空之城,深淵縫隙,這兩個名詞不住在斯特勞心中盤旋。他忽然覺得頭痛得厲害。在諸神與惡魔的眼中,也許人族渺小得一如螻蟻。智力再高絕的螞蟻所玩弄的陰謀,在這些超然於塵世之上的存在看來,都是荒謬而可笑的小把戲而已。
那麼,斯特勞暗自想到,自己妄圖利用深淵惡魔的力量,是否也太過不自量力了呢?
此時響起了敲門聲,已經服侍斯特勞多年的管家走進了書房,稟報道:“大人,薩拉溫格大總管求見!他已經在會客廳中等著您了。”
斯特勞心底一驚,麵上仍鎮定如恒,淡淡地道:“我這就過去。”
會客廳中,老總管那雙混濁而無光的眼睛毫無表情地看著斯特勞。在這目光的注視下,帝國宰相那引以為傲的優雅從容微笑慢慢消失了。
“斯特勞大人,您的宰相府最近好像不大清淨啊!”老總管終於開口了,他有氣無力的聲音中隱隱透著刺骨的陰風,直透入斯特勞的心底深處,幾乎凍結了他的臟腑。
“總管大人,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斯特勞勉強笑道。
老總管歎道:“斯特勞大人,我的意思已經很清楚,非常清楚了。不過我可以說得再明白一些。如果有一天,帝都突然跑出來幾頭巴托惡魔的話,恐怕大家都很難辦。”
啪!斯特勞手中的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總管歎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不管你願不願意。斯特勞大人,您向來是帝國的棟梁,在做決定之前肯定已經考慮過這些,想必已有應對之策。隻是我老了,老人總是喜歡羅嗦。我還是想問問您,這件事情上,需不需要我幫您想想辦法呢?”
斯特勞手抖得厲害,他仰望屋頂,顯然極是難以決斷。
沉默良久,他終於咬牙道:“這點小事我自己解決得了,就不勞大總管費心了。”
薩拉溫格點了點頭,歎道:“斯特勞大人……不要為了彌補一個錯誤而犯下更大的錯誤啊!”
送走老總管之後,斯特勞一個人回到書房中。
他猛然跌坐在沙發中,麵容憔悴,有如瞬間老了十歲一樣。
※※※
千餘鐵騎踏著黎明的第一縷晨曦,鏗鏘向帝都方向奔馳而去。騎隊中央行駛著數輛馬車,羅格坐在其中一輛車中,手捧記載著冰雪女神神蹟的魔法筆記,用心研讀。芙蘿婭如一隻小貓般蜷伏在他對麵的絲絨座椅上,正在沉睡。
她皎潔的麵容一掃清醒時的魅惑媚人的風情,露出一絲孩子氣的純真恬靜。長長的睫毛偶爾翕動一下,彷彿蝴蝶輕盈地舉起翅膀。淺粉色略透明的內衣從外袍的圓領裡露出一道邊,隨著她輕微的呼吸,圓潤的胸部若有若無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