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說這話時的虔誠口氣和神聖姿態,簡直可以騙倒世上絕大多數人,隻不過羅格是堅決不信的。修斯身為一個精靈,可是自從奧黛雷赫出現後,他老人家就絕口不再提希洛。信仰之虔誠,由此已可見一斑。
除此之外,兩個老夥計也頗讓他頭痛,羅伯斯基想當蒂凡妮城主,而埃特想領兵,三天兩頭在他耳朵邊聒噪。羅格最終還是決定將兩人先帶到帝都,蒂凡妮由華萊士駐守。至於埃特的領兵要求,以後再慢慢想辦法。
這位魔法劍士個人實力是足夠了,十一級鬥氣加上六級的魔力也足以與擁有十三級鬥氣的武者相鬥而不落下風。但是,如果埃特隻修鬥氣的話,他現在早該擁有十四級的鬥氣了。
不過個人力量高低其實與領軍本事無乾。整個東南戰線危機四伏,情況之複雜凶險與當年率領龍與美人傭兵們胡打群毆時已經完全不同。羅格可不想剛剛重逢,這個當年的兄弟就戰死在沙場上。
這幾天羅格不論到哪,都會將玫帶在身邊,也不禁錮她的鬥氣。玫一如往日,兢兢業業地做著自己副官的工作。隻是她清楚得很,一旦自己露出反抗或者是逃跑的意識,羅格瞬發的即死魔法會立刻落在自己頭上。而在她死亡之後,真正的地獄纔會展露。
終於,忙得不可開交的羅格將蒂凡妮的大小事務處置妥當,一萬大軍也已作好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羅格立在皇宮的主樓上。除了溫拿的魔法高塔外,這是全蒂凡妮最高的建築,足以俯視整個帝都。看來前皇帝也是一個頗有胸懷的人,他雖然冇什麼名氣,可是能率領一個小帝國與阿斯羅菲克帝國抗衡這麼多年,絕對可以算做有為的帝王了。
深夜,萬籟俱寂。
白天的蒂凡妮已是秩序井然,但是夜間的繁華卻不是朝夕之間能夠恢複。燈火徹夜不息、人流熙攘的酒肆娼館明顯蕭條,除了來掘金的傭兵或者冒險者,幾乎看不到本地人。大街小巷更是空曠,隻有帝國騎兵偶爾經過的馬蹄聲。
藍月已過中天,夜霧籠罩著寒夜中的蒂凡妮。極目望去,萬家燈火,在霧氣中氤氳成一團團黃色或白色的光暈,為寒冷的夜帶來許多暖意。
玫已經去休息了。自那一次後,她的表現是絕對的安分守己,似乎已經認命。
羅格呼了一口氣,看著那團氤氳白霧在夜空中消散。直到現在他才能稍稍偷閒。他忽然覺得,現在忙忙碌碌似乎都是在為了彆人的事奔波,可是他自己身邊的事情,卻一直都冇有弄明白。從他初遇羅德裡格斯之時算起,轉眼之間,已經過去了八年。
他望向北方,那是浮空之城消失的方向。那座飛行的城堡中,還有他最牽掛的風月。
※※※
酒館向來都是無眠之人的好去處,雖然盛況遠不如從前,蒂凡妮最大的“熊與牛”酒館還是十分熱鬨。雖然幾近滿座,仍不時有客推門進來。冒險者、旅人和傭兵可不管城牆上插的是那個家族的旗幟。
但是,現在酒館裡氣氛反常地凝重。
酒館中本來是形形色色的人聚集的地方,其它種族的人並不少見。可是一個地底侏儒出現在這個酒館中還是第一次。各色美酒堆滿了地底侏儒麵前的桌子,他要站在椅子上,才能夠得著那些酒壺。地底侏儒裹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黑袍,彆看他個子小,可是酒量卻不小,一會功夫就已經喝下了好幾壺不同的烈酒,仍然一點醉意都冇有。
讓見多識廣的人們也感到驚訝的是,與地底侏儒相伴的竟然是一個前所未見的美麗女子!她有著與她的美麗完全匹配的傲慢,隻是一杯一杯地品嚐著美酒,對酒館中諸人看都不屑看上一眼。
在酒館飲酒的傭兵或者冒險者中不乏能人,他們早已看出這超乎塵世想象的美麗女子戰力非常非常的弱。這樣的女子孤身來到這個酒館中,簡直就是一頭羔羊進了狼窩!難道,她是指望著那隻地底侏儒來保護她嗎?
可是那女子身上有著奇異的威嚴,以至於在擁擠的酒館中,竟然冇有一個人願意坐在她周圍數米範圍之內,不止如此,那些凶悍成性的武者們甚至於連目光都無法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下。隻要那美麗的身影映入眼簾,一股無形的力量就會悄然襲來,讓他們下意識地立刻望向彆處。
終於,女子抬起頭,漠然的目光空泛地掃過整個大廳。她的眼神明明全無表現,幾個實力最強的傢夥卻忽然有一種感覺,這個看似柔弱而無助的美麗女子,正在用一個老牌食客審視食物的挑剔眼光打量著酒館中諸人,讓他們忙不迭地轉頭彆望。
但是他們的目光仍然會不由自主地轉回來,不是望向那風華無雙的美麗女子,而是望向她身邊插著的奇異長槍。這把槍似是由一整塊水晶雕成,近於透明,槍身內流轉著如雲似煙的銀色。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都似乎聽到戰槍在憤怒地呐喊和咆哮!
“神器?”一個美麗而危險的詞悄悄在眾人心中浮起。
哈!地底侏儒轉眼間灌下了一大杯烈性薄荷酒,無比滿足地撥出了一口氣。
“威娜主人,酒真是一個好東西啊!原來有了身體感覺後,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地底侏儒感慨地道。它還無法使用精神波動與主人溝通,隻能用說的。不過地底侏儒的話冇有一個人聽得懂,因為它說的是龍語。
威娜每一樣酒都隻是舌尖舔上一點,細細品味之後,就將整壺酒扔到一邊。對於地底侏儒的感慨,她不置可否。
也許是酒喝得實在多了點的緣故,地底侏儒的膽子也比以往大上了那麼一點,何況它感覺到受了些委屈:“威娜主人,風月主人為什麼忽然離開了呢?她竟然扔下了忠誠之格利高裡,而寧可帶著那三個出身自死亡世界的傢夥和隻知道戰鬥的銀龍!”
威娜似是在想著什麼心事,半天纔回道:“你的風月主人已經下定決心,要專心當她的女神了。格利高裡,他每次呼喚風月的時候,是不是你也能夠聽見?”
格利高裡立刻點頭道:“是的!主人的主……啊不,他已經習慣於在呼喚風月主人時,順帶著呼喚我了。其實就算他不召喚我,因為與風月主人靈魂契約的存在,我也能夠知道。”
格利高裡本來叫慣了主人的主人,但自從它的主人多了一位後,每次它稱呼羅格為主人的主人時,都會招來威娜主人的一頓修理。不過積習難改,格利高裡還是常有說走嘴的時候。
威娜沉吟片刻,道:“格利高裡,以後他召喚風月的時候,你要立刻告訴我!”
格利高裡剛剛跟一大杯十年陳的白蘭地奮鬥到一半,聞言嚇了一跳,立刻道:“威娜主人,您……”
它一定要問明白。地底侏儒可不想捲入兩位主人的戰爭中去。
“以後他再呼喚風月的時候,我替她去。”威娜淡淡地道。
“您……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