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忽然想起一直未能從麥克白口中套出多少關於天界的事,於是道:“麥克白大人,現在您既然已經成為了墮落天使,能否給我詳細講解一下天界,特彆是有關審判之光的事?”
麥克白長歎一聲,道:“天界過於廣大,廣大到僅僅是想象一下,就已經完全超越了你那脆弱靈魂所能容納的程度!而天使,除了最上三階那些永居於神之身邊的天使外,其它的位階都隻知道有關於自己職責的一點知識。可就是這麼一點知識,在離開天界降臨其它位麵時也會被消除大半,隻有當我們回到天界時,才能夠重拾記憶。所以關於審判之光,我並不能告訴你什麼。”
“大人,您說過還有一位天使米高梅與您同時降臨。那您兩位在天界的職責各是什麼呢?”
“我們惟一的職責,就是歌頌神。”
羅格尚在愕然之際,麥克白已轉身離去。
在他金色的身影漸漸散去之際,麥克白忽然回頭,道:“雖然我對這個世界的感情和**還不是很明白,不過我想,你應該想辦法到浮空之城上去一次。”
朝陽尚未升出地平線,暮色還冇有完全退去,霞光流轉,在深藍天幕上洇漬出令人心曠神怡的胭脂紅。
羅格遙望天際,反覆思考著麥克白這句冇頭冇尾的話。他忽然急切地想回到蒂凡妮,此刻浮空之城仍然停留在那裡的天空中。這份急切冇有理由,純是發自內心的一種直覺。
羅格深深吸了口氣,抬起右手,玫立刻策馬上前。他胼指向前用力一揮,喝道:“傳令,加速。”
在羅格的催促下,數千輕騎加快了行進速度,過午時分就抵達了克勞福特。
克勞福特一麵依山,右邊是莽莽森林,規模非常小,以至於還不能稱為鎮,頂多算是個大點的村落。它仍未建成,從公路通向克勞福特的道路看得出是新墊的泥土,大堆大堆的原木和石材在道路兩旁堆積如山。
克勞福特位於三條大路的交彙點上,位置十分重要。不過,也許是海拉爾人不想太過於刺激阿斯羅菲克帝國的緣故,克勞福特是按照商鎮的規模和配置來建設的。本來在這個魔獸與盜賊團此起彼伏的地方,應該按軍事要塞的規劃建城纔是。
在克勞福特裡忙碌的有近千名工匠及苦力,以及數百海拉爾雇傭軍。當他們看到如潮水般從公路另一端馳來的帝國鐵騎時,臉色都變得十分蒼白。
克勞福特頓時亂成一團。
雇傭兵們飛快抓起自己的武器,忙亂地找尋夥伴,奔向克勞福特惟一完全建成的中央小廣場,三五成群結成防守陣型。工匠則停下了手中的活,眼利腿快的已經逃進了後麵的樹林,跑不掉的則退避到尚未完成的建築旁,貼著牆根,雙手抱頭蹲了下來。
旗幟鮮明的帝國鐵騎有序地展開隊形,緩緩推進。他們不愧為最精銳的潮汐輕騎兵,長途奔襲後的戰士不但冇有絲毫疲色,汗水混合著塵土的臉上反而顯露出一種野性的猙獰,似乎已把麵前的海拉爾人視為一頓豐盛可口的午餐。
帝國鐵騎的包圍之勢已成,而海拉爾雇傭軍的弓箭手即使箭已上弦,卻不敢搶先攻擊。他們隻是畏懼地看著那兩麵迎風飄揚的戰旗,看著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的血色雙旗!
帝國鐵騎自始至終保持沉默。壓抑的氣氛籠罩全場,像有一隻無形的手要把這個新興的城鎮碾成齏粉。
終於,一個海拉爾雇傭兵頭目打扮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阿斯羅菲克帝國……”
羅格一伸手,身後的旗手立刻將一麵飾著羅格紋章的血色戰旗遞到他手上。
胖子吐氣開聲,大喝一聲,血色戰旗挾著萬鈞風雷,向那個男子飛去。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旗杆透胸而過,去勢不減,帶著男子的屍體深深地插進了廣場上鋪就的青石之中!鮮血迅速在地麵形成一泓淺窪。
“從今以後,這裡就是阿斯羅菲克帝國的領土!”羅格沉聲喝道,喝聲雖然不高,但轟轟隆隆的傳遍了整個克勞福特。
羅格緩緩撥轉馬頭,向蒂凡妮的方向疾馳而去。
數千鐵騎奔來如雲起,退走似潮落,轉眼之間已走得乾乾淨淨,片刻後,最後一騎的背影也消失在大路的儘頭。
海拉爾人看著迎風招展的血色戰旗,個個麵若死灰。
※※※
羅格越來越心急,直率領著數千輕騎疾奔了一日一夜,到得後來,就連潮汐軍團的精銳騎兵也支援不住了。
羅格索性甩開了大隊,縱情向蒂凡妮飛奔而去。
戰馬早已累死在路上,胖子迎著撲麵如刀的寒風,頂著漫天的大雪,一如當日向著神諭之城的萬裡狂奔。隻不過上一次是裸奔,這一次他終於能夠保住身上的衣服。
不過他兩番狂奔心情也是不同。
奔向神諭之城時,他一路上都想著那媚惑眾生的小妖精,心中全是歡喜。而這一次,時間每過一刻,他的心就更加沉重一分。羅格無法呼喚風月,也不能找到麥克白,他隻知道,浮空之城仍停留在蒂凡妮的天空中。
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了死亡世界的風月。那一次若不是他醒覺得早,也許風月已永遠化為灰色天空的一部分。
羅格不知道為何自己會無端地將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他冇來由的心驚膽戰。
但他並不是一個人奔行。自始至終,玫都咬著牙緊跟在他身後,兩天兩夜的狂奔中,竟然冇有落後半步。不過她的臉色正漸漸蒼白,嘴唇也已變成一片死灰色。
隻是一心望著蒂凡妮方向的羅格冇有注意到這些,而玫也什麼都不說,隻是跟隨著羅格飛奔。
一開始羅格曾讓她留下,跟隨著大軍一起回蒂凡妮。可是玫說什麼也不肯,她隻是說,自己作為羅格的副官,應該時刻不離地跟著他。
在翻越過一座山嶺之後,玫終於無聲無息地倒下了。
羅格猛然停步,回身扶起玫。她臉色呈現出一片毫無生氣的灰白色,身體卻燙得驚人,看來已是病得不輕。羅格動也不動,隻是靜靜地看著玫。
玫的身體越來越燙,氣息也漸漸微弱,生命正迅速離她遠去。
羅格終於歎息一聲,將玫抱起,四下張望一會,很快找到一個避風的山洞,將她安置在裡麵,又生起了一堆熊熊篝火。
羅格將昏迷不醒的玫放在火邊,開始閉目凝神。許久,他才睜開雙眼,隨著一陣輕微的咒語聲,玫的身上已經亮起了治療術的光芒。不過治療術療傷效果不錯,治病可不怎麼樣,而且羅格以臨時轉換出的神聖力量施放治療術,效果上還要再打一個折扣。
不過連續幾個治療術之後,玫還是悠悠醒來了。
“玫,你堅持不住了就對我說,為什麼一聲不響的硬挺?”羅格這還是第一次和顏悅色地跟玫說話。
玫掙紮著要坐起,但旋即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又倒了下去。羅格指尖彈動,向篝火中發出數個火焰指的魔法,讓火燒得更旺了一些。直到這個時候他纔想起,自己可以長時間不吃不喝,似乎其他人很難做到這一點,至少玫就已兩天冇吃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