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陣與此時情景極不和諧的誦咒聲在房中響起。聲音竟然發自羅格背部!
天空之怒一個閃身滑過羅格身後,透過那銀色光甲,發現羅格後背上浮現出一個清晰的碧綠龍頭,那誦咒聲正是從龍口中傳出!隻不過巨龍的雙眼緊閉,甚至可以看出它的雙眼是被人強行縫合的!
“異界咒縛煉獄?你連魔族的東西都學?”天空之怒喝道。
“為了能夠宰你這老東西,就是深淵惡魔的技藝我也願意學!”羅格獰笑著,伸手一揮,一支魔界火焰凝成的箭矢向天空之怒臉上飛來!
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咒語聲,各種詛咒和攻擊魔法如同潮水般湧向了天空之怒!天空之怒身上不住爆起各色魔法光焰,動作也慢了下來。不過他並不畏懼。冇有任何技能能夠憑空提供多餘的魔力,羅格此刻的攻勢越猛,魔力消耗得也就越快。
他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得應該如一個最吝嗇的守財奴一樣珍惜自己的魔力。天空之怒暗暗冷笑。
羅格冷冷一笑,一把撕去了身上已是破破爛爛的黑袍,道:“看來一個還不夠,那再來一個怎麼樣?”
又是一個吟唱咒語的聲音響起,與羅格背後發出的誦咒聲混在一起,互相應合。天空之怒麵色鐵青,隻是盯著羅格胸前浮現的銀色龍首。
銀龍優雅而美麗,威嚴中透著柔媚,隻不過她的雙眼也被縫合。
在羅格身前身後雙重咒語的聲音仍在空中迴盪時,天空之怒鬚髮飛揚,忽然向羅格直衝而去!
一團強光在室中亮起,魔法罡風無聲無息地將廳中的一切傢俱都絞成了塵屑。
當強光褪去時,羅格和天空之怒已經交換了一個位置。羅格低頭看了看已經被荊棘風暴打得一片血肉模糊的胸腹,口中湧出一股鮮血,這才強忍劇痛,緩緩轉過身來。
天空之怒看上去要比他從容得多,雖然冰風之袍已被羅格的精神攻擊撕得粉碎,肩頭上還插著卡西納拉斯匕首,但他的腳步至少穩定,不像羅格那樣搖搖欲墜。
天空之怒緩緩抬手,十指不住變幻著不同的符印。他雖然魔力已完全耗儘,但僅靠手勢,他也能強行聚集周圍的魔力,發出三階以下的攻擊魔法!
解決眼前的對手,一個簡單的閃電足夠了。
羅格突然詭秘地一笑,隨即低吼一聲:“去死吧!”
他不知從哪裡拎出來一桶聖水,劈頭蓋臉地澆了天空之怒一身!北方之大德魯依一怔,完全不明白羅格此舉是何用意。他可不是死靈或黑暗生物,聖水對他隻有益處,絕無害處。
隻是聖水一接觸到卡西納拉斯匕首,立刻被蒸騰成一團團的白霧。而在熔岩深淵的投影世界中,卡西納拉斯已然在瘋狂咆哮:“卑賤的東西!竟然敢用聖水來傷害我,侮辱我!你侮辱了最偉大恐怖的卡西納拉斯!現在你已經被我抓到了靈魂的痕跡,我要永世不停地詛咒你,天空之怒!”
天空之怒忽然一陣晃動,臉上迅速泛起一片暗紅,緊接著他口一張,噴出一大口黑血,其中甚至夾著許多內臟的碎塊!
那冰風雙瞳中的世界此刻已遍佈熔岩!
“你……”天空之怒盯著羅格,想說什麼,但是最終噴出的是一口火焰。他掙紮著拔出卡西納拉斯匕首,哢的一聲,折成兩段,擲在地上。
天空之怒有心要擊殺已無反抗能力的羅格,可是哪怕再多呆一刻,卡西納拉斯無窮無儘的詛咒都有可能徹底催化他的靈魂!
天空之怒憤恨著,蹣跚著,終於踏進了傳送門。
傳送門的另一邊,陽光明媚,綠樹成蔭,卡西納拉斯的詛咒也被隔絕。天空之怒剛剛露出微笑,那笑容就已凝固在臉上。
身後一根由銀色光芒凝成的飄帶從傳送門中悄悄探出,無聲無息地截斷了他的頸椎。
“真以為……我在空間結構的認知上……是白癡啊!”看著收回來的銀色飄帶上沾連著的血珠和一點白色骨髓,羅格艱難地笑了笑,儘管笑得非常難看。
“風月啊……”
羅格眼中的光芒開始渙散,終於撲倒在地,意識漸漸離他遠去。
這個世界的傳送門已經消失。
傳送門另一邊的美麗世界中,天空之怒轟然倒地,冰風雙瞳中猶自帶著不信與不甘。此時一雙精緻的長靴出現在他眼前。
“這不是偉大的天空之怒嗎?原來你也有這麼一天呀!”
第七章
虛弱
七彩洪流翻卷騰湧從未知的虛空狂奔而來,纏繞彙整合更為洶湧壯闊的巨川,呼嘯著橫掃這個意識界。而他就是波峰浪穀間起伏顛簸的一片落葉,時而穿行在峰頂浪尖,時而遊走於咆哮奔潮。驚濤浩浩,宛若奔雪,巨浪接踵而至,將這片落葉拋起摔落,又沖刷起無數沉澱於記憶最深處的沙石。
一個個人影從他眼前閃過。其中有沉睡於棺中的風月,絕世容顏如清泉滌石無痕般安詳,神威難測的奧黛雷赫則永遠隱在不散的迷霧後;有外冷似冰、內熱如火的埃麗西斯,也有如戰神般的奧菲羅克;然後阿佳妮、芙蘿婭、安德羅妮、修斯等人一一出現,甚至於一個非常矮小模糊的身影也出現在他麵前,徘徊不去。
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這矮小身影究竟是誰,隻覺得曾經見過的侏儒納克巴與之有些相似。
光怪陸離的夢境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他彷彿又重曆死前的那一刻,最後一切光影,都歸於銀眸和黑焰。可是這一次,黑焰漸漸與黑暗融為一體,再也無法辨彆,隻有閃耀著柔和光芒的銀眸,似是無儘黑暗中惟一的希望。
朦朧之中,有人緊緊擁住他,麵頰抵住了一些軟軟的東西,給他舒服和安心的奇特感覺。清涼甜蜜的香氣裡,似乎有一雙冰涼、滑膩而又溫柔的小手在他身上遊走著,所到之處一直在夢境中折磨著他的劇痛都一掃而空。
他慢慢地沉入了最深的海洋。
不知過了多久……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一束陽光恰好落在他的臉上。好一陣他才適應了強光,慢慢看清了眼前的景物。
維多利亞風格的豪華大床的床頂首先出現在視野裡,桃花心木床柱雕刻著月桂樹的花紋,支撐起重重疊疊的帳幄,這些精美的織物是大陸西南沙漠民族的手工藝品。它之所以珍貴,不僅僅是因為充滿異域風情的另類藝術,更是因為它的稀有。
他試著動了動,發現身體各處的反應極為遲鈍,就如他的腦和手之間有一萬公裡的距離一樣,一時之間極不適應。他隻得轉動眼珠,指揮惟一還算利落的器官打量周圍的世界。
這是一間寬大華麗的房間,無論是落地窗前的搖椅還是牆角的裝飾櫥,無所不在的曲線、大量雕刻的裝飾,都散發出典型洛可可風格的氣息。值得注意的是床頭、櫃頂都有一個皇冠狀裝飾物。
“羅格大人,您醒了?太好了!”
羅格感覺到這清冷中略帶沙啞的悅耳聲音非常熟悉,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他吃力地想轉頭,可是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