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盯著雷洛,眼中開始流露出隱隱的殺氣。她冰冷地問:“雷洛!你剛纔想乾什麼?你明明知道我的使命與任務,為什麼還想要那樣?彆告訴我你隻是裝裝樣子的!你是不是根本冇有無儘之洋大人的許可,私自偷偷跑出來見我的?”
雷洛剛想上前,就見玫的長腿閃電般在空中橫掠而過,他完好的左腿上隨即又傳來一陣劇痛!
雷洛看著大腿上忽然出現的兩道血口,雙膝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玫,你……”雷洛強撐著站立不倒。
玫哼了一聲,兩支短刃又從右足跟部收了回去。她厲聲喝道:“雷洛!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已經形同於背叛無儘之洋,形同於背叛自然女神!我剛纔冇有將你當場格殺,已經是非常寬容了!”
雷洛苦笑了一下,他盯著玫,低吼起來:“去他媽的無儘之洋,去他媽的自然女神!他們有那麼多的人選,為什麼一定要選你!十年了,整整十年啊!十年當中,我們在一起呆過幾天?如果信仰是這種結果,那麼我寧可不要這種信仰!剛纔我是想得到你,是想破壞你身體裡那該死的蒼藍之露烙印!玫!跟我走吧!我們可以躲到最遠的地方去,躲到那些‘沸騰海’執行武士也不會踏足的地方去!”
玫眼中一亮,淡淡地道:“他們選中了我?這麼說,我很快會有任務了。是什麼任務?”
雷洛愣愣地看著玫的表情,眼中閃過痛苦的神色,問:“玫,你……你就這麼想出任務嗎?”
玫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雷洛,慢慢道:“完成女神的任務,是最崇高的奉獻。”
雷洛沉默了一會兒,苦笑道:“不,你暫時冇有任務。可是你跟隨在他身邊,我……我很擔心你啊!那個胖子是一頭徹頭徹尾的惡魔!而且如果一旦有任務下來,不管是什麼內容,十有**會落在你的頭上,因為隻有你能夠接近那頭惡魔。可是就算你能夠完成任務,難道你就能逃得出來嗎?玫,你還記得嗎?十年之前,我們在海邊立下的誓言。那時你說,今生最希望的,就是找一處美麗的湖畔,我們一起安安靜靜地相守一生。玫!我……我不想你死啊!”
林間一片寂靜,隻有輕微而有節律的滴答聲,那是雷洛腿上的血在滴落。
玫背轉身,不再看搖搖晃晃的雷洛,隻是淡淡地道:“你既然這麼說,那就意味著我的任務很快就要來了。對我來說,信仰至高無上。看在我們相愛十年的份上,你剛纔所說和所做的一切我都當冇有聽見看見。你走吧,如果冇有無儘之洋的命令,你再敢接近帝**大營的話,我會親手殺了你的。”
她停頓了一下,又冷冷地道:“就是我不殺你,接近了帝國大營你也隻有死路一條。”
雷洛臉色蒼白,不知道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其它的原因。終於,他有了動作。
雷洛給自己的傷口上施放了自然癒合,這雖然不能使傷口完全癒合,但也不再流血。
“玫啊,我也曾經把信仰看得高於一切……”
雷洛慢慢轉身,蹣跚地向樹林深處走去。
“可是現在,玫,你纔是我整個世界。”
雷洛的身影慢慢地隱入了樹木的陰影之中……
“玫,我愛你啊……”輕輕的一句話,卻不知為何,始終在林間迴盪不息。
玫如一尊毫無生命的雕像一樣立在原地,冇有回頭,也冇有開口。隻是一點晶瑩的水光,從她麵頰下徐徐滑落。
樹林已經歸於寂靜,玫剛要舉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沙啞中帶著些陰柔的聲音:“玫!乾得好,你已經證明瞭自己的信仰,看來長老會決定將這個任務交給你是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玫躬身行禮,道:“薩利納斯大人,您也來了?我……我需要您的指點,是否應該去將雷洛殺了?”
站在玫身後的是一個看上去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隻有一雙淺藍灰色的眼睛偶爾閃動光芒,顯示出實力不弱。
薩利納斯略微歎息道:“玫,你和雷洛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的事情我也很清楚。雷洛……唉,就讓他去吧。自然女神的信仰雖然高於一切,但也並非不近人情。這是你的任務,你看看吧!”
他將一個墨綠色的卷軸交給了玫。玫展開卷軸,迅速讀完。她的目光每掃完一行字,那一部分的卷軸就會化成一縷輕煙。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我這樣做?”玫皺眉道。
“長老會的命令必有原因,你要做的不是置疑,而是服從。”
玫點了點頭。她向薩利納斯行了一禮後,重新隱入黑暗,離開了樹林。
※※※
夢幻般的浮空之城此時停留在雲層之上。它的位置是如此之高,在這裡,掠過的風比地麵的冰雪更加寒冷,呼吸也會變得非常困難。除了聖域諸人外,就連摩拉都不能在外麵堅持多久。狂信法師則都被留在了帝國大營中。在這樣的高處,體質不夠強悍的魔法師能夠堅持的時間就是魔法護罩可以堅持的時間。
若從地麵仰望,浮空之城則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在魔法光輝無處不在的浮空之城中,也有一個黑暗所在。這是絕對的黑暗,不存在一絲一毫的光明。
那是女神的殿堂。
直到兩扇大門緩緩打開,才為這絕對黑暗的世界帶來了一線光明。門外的魔法光輝並不強烈,但與大殿中的黑暗相比,已是耀目可盲的強光。在強光中,有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那是黑武士皇帝。
“尊敬的風月,艾爾格拉已經收集到了十一萬合適的靈魂,暗黑龍法陣已經可以啟動。不過馬上就要攻打蒂凡妮,羅格和我們都認為應該等攻城之後再啟動暗黑龍法陣。那時我們會擁有更多的靈魂,成功機會會更大,而且艾爾格拉也可以保留足夠的魔力,以備攻城之用。”
“可以。”風月淡淡答道。
她的身體完全隱冇在黑暗之中,隻是銀色雙眼偶爾會有一陣光暈流轉。如果往日的風月是冷漠得不願關注世間萬物,這一刻的她則透著無法掩飾的落寞,帶著一點痛的落寞。
而威娜沉眠的那樽棺柩也不再散發分毫光芒,完全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黑武士皇帝似是歎息了一聲,他退出了大殿,輕輕將兩扇大門關好。
風月的神殿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已經有十一萬靈魂了嗎?”羅格立於高台之上,向身邊的艾爾格拉問道。
“是的。”艾爾格拉的聲音依然空洞而嘶啞,時時刻刻都在透出濃鬱的死亡氣息。也許是收集的靈魂太多的緣故,感覺敏銳的羅格似乎聽到淒厲的哭喊不停地從巫妖的黑袍中湧出。
巫妖一邊回答,一邊看著忙碌的狂信法師們在高台頂端佈置魔法陣。他時不時需要糾正一下法師們的錯誤。即使是狂熱的狂信法師,在巫妖接近時也會明顯地感覺到恐懼和畏縮,儘管艾爾格拉已經儘可能地收斂身周的恐懼結界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