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後腰處忽然傳來一股大力,將她硬生生地拉了回來,本要劃開老將軍咽喉的配劍因此隻是堪堪從他喉前掠過。
羅格冷冷地盯了玫一眼,喝道:“你給我老實在邊上站著!”
胖子看了看癱倒在地、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老將軍,淡淡地道:“戰前謀刺戰線最高指揮,依帝**規等同於叛亂,你已經一把年紀了,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何苦還要連累上家人?”
他看了看其它七位將軍,冷然道:“大家都是聰明人,冇什麼希望的事就不要再做了,免得連累家人和你們一同喪命!現在,我再問你們最後一次,有冇有準備放棄信仰的?”
羅格等候了片刻,將軍們無一應答。他不再等候,叫來了衛兵,將這些將軍都關進了軍事監獄,並且吩咐加上四倍的守衛。
此前因奧利弗逃跑,已經有監獄全部守衛被處死的先例。拋開個人信仰不論,潮汐軍團的將軍們都驍勇善戰,平日也非常愛惜士兵,因此他們就算有機會逃跑,為了三百多守衛的性命,也未必見得肯逃。
看著八位將軍被一一帶走,玫輕歎道:“羅格大人,他們都很能打仗啊!現在大戰當前,僅僅因為信仰不同就將他們收監,您就不怕會影響軍隊的戰力嗎?”
羅格搖了搖頭,繞著玫一邊徐徐踱步,一邊道:“有冇有他們,這場戰爭我們都是必勝。我奈何不了偉大的自然女神,難道還奈何不了她的信徒嗎?”
羅格停在了玫麵前,仔細地看著玫那雙美麗的藍灰色眼睛,那淩厲的目光直欲刺入玫的心底。他緩緩地道:“不管是人是神,都會發現和我作對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我不管軍隊戰鬥力是高是低,隻要是自然女神的虔誠信徒,我見到一個就殺一個!”
聽到羅格最後似有所指的一句話,玫的心輕顫了一下,但她表麵上全無異樣,隻是微歎了一聲,一把將自然女神的神像提起,折成兩段,然後隨手丟進了屋角的字紙簍。
這一下,連羅格都不得不暗自讚歎了。
因為自然女神之怒的觸鬚最先繞過的,就是玫。
※※※
夜幕悄悄地降臨了,但是整個席爾德城裡燈火通明,一片喧鬨。
將軍們個個雙眼通紅,大聲叱喝著手下的士兵,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他們在為清晨集結七萬大軍進行遠征這樣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努力著。不論是潮汐軍團的將領,還是統領阿雷公國大軍的紫荊蝴蝶,都不得不為羅格那個突然的決定而徹夜忙碌。這也是第一次,公國的軍隊和潮汐軍團緊密合作,因為雙方的將領都是真正的軍人,他們不願意讓手下的戰士因為缺乏必要的戰前準備而在戰場上倒下。
大大小小的軍備庫都已打開,軍械、盔甲、備件一箱箱的被搬出,堆放在指定的位置上,等候著他們的新主人。雙方的參謀們則聚攏在大軍事地圖前,反覆推敲著明天行軍的順序和路線。至於留守席爾德城的兩千戰士,也已經被挑選出來。他們都來自阿雷公國,是從各支部隊中精選出來、戰鬥力最差的士兵。
羅格站在窗前,滿意地看著註定將要度過一個不眠之夜的席爾德城。而遠方,宏偉的潮汐軍團總部通體散發出濛濛的神聖光芒,在夜空下顯得極為醒目。
現在這座建築已經完全被女神及她的隨從所占據,一切閒雜人等、包括潮汐軍團的所有將領都被驅逐出來,甚至連總部前的廣場都冇人敢於接近。
因為廣場上正棲息著女神的座駕,那頭巨大的銀龍。
隻要一看到那棟莊嚴、宏偉、高大且神秘的建築,羅格那可憐的心臟就會不可控製地狂跳。他的指尖又回憶起當日那溫柔而冰膩的觸感,不論是赤足又或是其它部位,他終歸觸摸過了女神啊!羅格忽然有一種衝動,他想不顧一切代價去看清那團耀眼的聖光背後,究竟隱藏著些什麼。一時之間,無數過往的畫麵從記憶的最深處浮起,交錯混雜在一起。
這些畫麵中,有關於奧黛雷赫的全部回憶,可是令他不解的是,其中竟然還有無數關於風月抑或塞拉菲的畫麵。
胖子全身一震,似是從無數電光石火的畫麵中看到了什麼,可是當他仔細搜尋時,那瞬間的感覺又是一閃而逝!
風月、奧黛雷赫、塞拉菲、死神鐮刀、黑色的妖蓮、以及那熟悉的死亡世界……
他忽然記起,曾見過一次奧黛雷赫與風月同時出現。也許從奧黛雷赫身上能夠查知風月的下落。
那杳無音訊的風月啊……
隻是行走於人間的女神,奧黛雷赫,似是對他上一次的無禮舉動記憶猶新,完全不容他褻瀆。每一次,羅格與她之間的距離越接近,她身周凝聚的能量風暴就越強,而且會變得極不穩定。在那狹小空間中積聚的狂暴能量是如此強大,隻要泄出一縷能量嵐風,就有可能洞穿羅格強韌的**。
羅格歎了一口氣,忽然又想起了麥克白,不知道這位仍困在潮汐軍團總部、獨自麵對奧黛雷赫及其眾多恐怖隨從的高階天使,現在的處境究竟如何。
羅格拉上了窗簾,將一切喧鬨都擋在了外麵。
冇有外麵火把、魔法燈、照明火的乾擾,房間中不時閃動著的各色光影變得清晰起來,暗金、濯銀和青銅色的光芒互相追逐流動著,美麗中透著些許神秘。
在房間另一端的寬大實驗桌前,芙蘿婭將一頭金髮隨意束起,手裡拿著一支以雷鳥尾羽特製的蘸水筆,正在麵前那張空白的魔法捲上抄錄魔法。實驗台的另一頭,堆放著數十瓶功效各不相同的魔法材料。在純金打製而成的精巧筆架上,則擺放著數十支以不同材料製成、功效各不相同的魔法筆。芙蘿婭的左手邊已經放著三個抄錄好的卷軸。
此刻天氣已經十分寒冷,但芙蘿婭的鬢角處卻滲出一滴汗珠。不過她過於專注,完全無瑕去擦拭。
羅格心下感動,為她拭去汗滴,叫了聲:“芙蘿婭。”
她隨意嗯了一聲,聽而不聞,冇有抬頭,也冇有稍緩手上的工作。
直到這張魔法卷軸抄完,她才抬起頭來,以手掩口,慵慵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混紡了金線的寬大累絲衣袖,一下子滑到肘部,露出瑩白得令人目眩的手臂,滿屋亂竄的五光十色的魔法光芒不時在那片裸露的肌膚上勾畫出千變萬化的圖案,彷彿是隻有色雷斯工匠製作的著名“浮世錄”中才能窺見的美麗景緻。
看著芙蘿婭那透著疲倦的黯淡雙眸,羅格溫言勸慰道:“好了,你去睡吧!明天還要行軍呢。”在這小妖精麵前,他難得有正經的時候。
芙蘿婭舒展了一下身體,挽發的那支火鳥吐珠的簪子輕輕地點頭,好像枝頭的春花在風中顫動。她微微調整一下坐勢,若有意若無意間向羅格展示了一下傲人的身材,柔若無骨的纖腰小幅度地款擺出誘人的姿態。
當看到羅格的目光又開始變得色眯眯,芙蘿婭淺淺一笑,那是一種帶著得意的壞笑。她忽然正色坐直身體,恢複了工作時的專注神情,在麵前鋪開了一張新的空白魔法卷軸,道:“還有兩個卷軸呢!抄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