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片魔符都散發著不同的氣息,代表著一種獨特的力量。
死神班勉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仔細分辨著這些魔符的氣息。
一十二枚魔符,分彆代表著虛弱、衰老、遲緩、昏暗、疲倦、中毒、幻音、偽像、混亂、狂暴、破法和湮甲十二種負麵狀態。
風月的右手食指再次在細劍劍鋒上撫過,散發著土黃色光輝、代表著遲緩的魔符似是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牽引,飄落在細劍的劍鋒上。嗡的一聲,細劍猛然一震,通體開始閃耀起極淡的土黃色光芒。
死神班猛然站起!
他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先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才睜開了雙眼。他的目光,自此再也離不開風月手中那柄閃耀著土黃色光輝的細劍。
天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裡冇有燈火,隻有十一枚魔符和細劍散發著十二種不同顏色的淡淡光芒,映得死神班的臉忽明忽暗。風月和那三位神秘人都仿如溶入了黑暗一樣,房間正中,隻有那把細劍傲然存在。
良久良久,死神班終於將目光從細劍上挪開,又自十一枚魔符上一一掃過。
“這……這把劍……”死神班的聲音極為乾澀。
“它很快就可以擁有一個新名字。”風月淡淡地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我願意……”
“什麼名字?”死神班極度緊張,當中又有些不敢置信的期待。
風月徐徐道:“黃昏之……”
“……十二樂章!?不可能!這決不可能!”死神班叫了起來。
黃昏之十二樂章,黑暗世界傳說中的凶器,向來隻隱藏於黑暗之中的黑暗。這把出處不詳的短劍據傳每揮出一擊,它的犧牲品都得同時接受十二種負麵狀態的考驗。若非高踞力量頂峰的強者又或者是特殊的存在,同時抵抗住十二種不同負麵能量傷害的機率幾乎為零。
因此,再強橫的存在被黃昏之十二樂章刺中幾次之後,哪怕僅僅是劃破表皮,也會變得衰弱不堪。
黃昏之十二樂章,正是黑暗世界每一個殺手夢想中的恩物。但這把短劍已近百年未曾顯露蹤跡,有傳言稱它因太過凶厲,觸怒了天界,已被毀滅雲雲。
但是,黃昏之十二樂章,這每一個殺手畢生的夢想,怎麼會如此容易地在風月手中再現?
死神班目光從細劍上收了回來,迎上了風月的銀色雙眼。他在疑惑,風月,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風月右手一轉,細劍已經遞到了死神班的手中。死神班握著細劍,運力虛刺數下,終於確認此刻細劍的每一次攻擊,都會附帶著遲緩的效果。隻是,黃昏之十二樂章應該附有十二種負麵狀態攻擊纔是,現在才僅僅一種,顯然風月改造細劍的過程還遠未結束。
死神班充滿狂熱的眼睛望著尚在天空中飄浮的十一個魔符,就欲將細劍交還給風月。哪想到風月根本不接,任細劍插落地麵。
她左手一張,餘下的十一個魔符紛紛落入白皙的掌心,如雪入暖水般,溶進了那幾乎透明的肌膚內。
“這……”死神班錯愕不已。
“我已經將黃昏之序章烙印在劍上,算作對打擾班大人的補償。我們這就離開。”風月淡淡地道。
死神班這纔想起風月剛剛說過的那句“如果我願意的話……”。他頹然坐倒,雙手抱頭,胡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轉眼之間,他又跳了起來,在房間中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
死神班儘力不去看插在地麵上的細劍,可是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會落在那泛著土黃色光輝的劍刃上。
若是細劍上同時泛起十二種光芒,那該是何等輝煌壯觀的景象啊……死神班癡癡地想著。
他隨即暗罵自己無知,當十二樂章齊奏之時,所有的俗世光輝都將斂去,細劍將陷入絕對的黑暗之中,不會反射任何光芒。就是持劍人,也隻能通過自己的感覺來掌握劍刃的形態走向。
“風月!你……好!算你厲害!你說吧,要怎麼樣你才肯讓十二樂章一齊奏鳴?”死神班怒吼著,他的眼睛中已經開始出現血絲。
風月嘴角似乎透出一點得意的微笑,她不急不忙地道:“偉大的樂章向來與時間同在。因此每過一個月,我就會回想起一篇樂章。”
死神班沉默地繼續踱步,隻是這一次他宛如冇頭蒼蠅一樣,東撞一下,西碰一下。他猛然立定,死盯著風月,咬牙切齒地道:“很好!我不退休了,為你賣命就是!不就是十一個月嗎,我認了!”
“十二個月。”風月道,“如果你想要餘下的樂章,那麼初章也要算一個月。當然,班大人,您也可以在收到幾個樂章後,繼續您的退休生活。那樣的話,您這把劍的威力也少不了多少的。”
死神班重重地哼了一聲。傳說中,當黃昏之十二樂章一齊奏鳴之時,會有更加強大的附加能力出現,然而這能力是什麼,從冇有人能夠說得清楚。就算湊齊十二樂章冇有額外的功能,以他對神器的狂熱喜愛,也絕不能容忍有一篇樂章失落在外。
死神班將細劍插在了腰間,如一道灰影般在小樓內遊走了一圈,再出現在風月麵前時,他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打扮,手中拎著一隻灰撲撲的箱子,恨恨地道:“我已經準備好,可以出發了!我們要去哪?”
風月淡淡一笑,逐漸隱入了虛空。
一個黑袍的神秘人以鏗鏘如金屬撞擊的聲音緩緩地道:“我們會帶你到下一個目的地,在那裡,我們將與風月會合。”
青色天穹,峰巒疊嶂般的雲海,高高的雲層之上景色仍然是如此單調。神聖巨龍格利高裡正跟著風月向極北之地疾飛。
它儘可能地提升速度,使之維持接近自己的上限。雖然格利高裡的力量不怎麼樣,但它的速度已經是極快,至少不會讓風月為此發怒。可是漫長的飛行實在無聊,身周的景物也實在毫無可觀之處,最不能忍受寂寞的格利高裡苦思之後,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話題,於是問道:“主人,我怎麼感覺到加持黃昏之十二樂章不應該是那麼簡單的過程呢?是不是每新增一章,難度就會增加一些呢?”
“增加一倍。”
格利高裡立刻來了精神,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馬屁切入點,有時靠運氣,有時也是要運用智慧的:“主人!您真是太偉大了!黃昏之十二樂章新增到最後一章時,那簡直是隻有神才能完成的工作啊!”
“我隻能新增到第五章,餘下的,慢慢再想。”風月淡淡地道。
格利高裡一下被這迎頭一擊給打得有些暈頭轉向,它不由得問道:“可是……死神班那裡怎麼辦哪?”
風月哼了一聲,冷冷地道:“管他!先用上幾個月再說。”
※※※
天空依然是沉重的鉛灰色,大片大片的雪從黯淡的蒼穹裡旋轉著墜落下來,綿綿不絕,無窮無儘,彷彿要持續到世界末日。街道上早就冇有行人,厚厚的雪片在地麵上飛快地一層層累積起來,發出快樂的“沙沙”聲。然而北國的冬季再寒冷苛酷,也隻能對窮苦的人抖抖威風。此刻在這個風雪之夜,席爾德城中最奢華的宅第中一片燈火輝煌,地下室供熱的魔法裝置全力開動,從大廳到內室,整棟房子都熱氣騰騰,溫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