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雖然羅格與麥克白的身份地位間的差距是千真萬確的天上地下,不過麥克白還是接受了羅格的邀請,去巡視一下這個世界中自己第一位追隨者的領地,席爾德城。
聽從了羅格的建議,想要看看席爾德城真實麵目的麥克白斂去了全部的光輝與火焰,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中年男子模樣。隻是他那無須作態自然流露的威嚴,怎樣都掩飾不住。
在整個過程中,麵色蒼白的安德羅妮始終沉默,跟著羅格與麥克白向席爾德城行去。
羅格與麥克白一路談談說說,剛剛確立了主仆關係的天使與死靈法師相處越來越融洽。隻不過羅格的馬屁偶爾也會有失誤的時候。
“麥克白大人,連卡拉楊這些最低階的天使都有幾百名隨從,您怎麼會孤身一人來到北國呢?以您的身份地位,就算教皇不親自相陪,怎麼也得派奧古斯都來纔是,最差最差,至少得有幾十個聖堂跟著吧……”
羅格每說一句,麥克白的臉色就陰沉一分,好在胖子似乎是及時醒覺了自己的錯誤,立刻把話題轉移到了其它地方。
高空中,風月靜靜地注視著荒原上緩慢前行的三人,良久,才淡淡地道了聲:“走吧。”
格利高裡急忙向風月消失的方向飛了過去,它心中始終有個疑問:“主人,他剛剛拚命地呼喚您,您來都來了,為什麼不去宰了那個天使呢?”
不過直覺告訴它,這個問題隻能放在心裡,絕對不能說出來。
※※※
羅格一邊為麥克白介紹席爾德城的曆史淵源和風土人情,一邊引著他向“潮汐”軍團總部行去。這一路羅格走得並不輕鬆,他不斷以言語試探著麥克白,無數計策自他腦中湧出,又被一一否定。
“潮汐”軍團總部是一棟總四層的宏偉建築,造型粗獷質樸,外牆未做任何修飾,裸露出紅岩的本色質地,極為堅固。其實這座軍團總部本身就是一座小型堡壘,外牆那凝重而又令人驚心動魄的深紅,除自然賦予岩石的本色外,還浸染了無數敵人的鮮血,其中當然包括許多潮汐軍團的戰士。
除了來到席爾德城的第一天曾經進入過這裡之外,羅格再未來過。因為華萊士甚至冇有分配給他一間辦公室。
在總部大門處,一個年輕的衛兵長槍一橫,將三人攔了下來。
“羅格大人,這裡是軍團要地,冇有華萊士將軍的命令,您不能進去!請在這裡稍候片刻,等待我通報華萊士將軍。”年輕衛兵麵無表情地道。
羅格微微一怔,他未曾想到“潮汐”軍團竟然大膽和無禮到這種地步!但胖子心念電轉之下,已有定計。
胖子微笑著對衛兵道:“你知道我是誰?說說看。”
年輕的衛兵鏗鏘答道:“您是羅格·奧塔·裡弗斯大人,帝國親王。”
“那我為什麼會出現在席爾德城?”
“您受命統領潮汐軍團後三個兵團,指揮西線的戰事。”
“這麼說,你很清楚我纔是這裡的最高指揮,為什麼不讓我進去?”羅格臉上的微笑已經消失了。
年輕的衛兵看得出來有些緊張,但他仍然響亮地答道:“作為第四軍團的士官,按軍內序列我隻能對華萊士將軍的命令負責。”
大門另一側看上去年紀大一些的衛兵已經感覺到事態不對,走了上來。
羅格忽然回頭,看著這個年長的衛兵,淡淡地道:“我作為西線最高長官,有權就地處死任何擅離職守的士兵。現在,回到你的崗位上去。”
在羅格的注視下,年長衛兵驟然感到一陣惡寒,像背脊爬上了一條陰冷滑膩的蛇,他唇上兩撇翹翹的小鬍子跳動了幾下,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哨位上。
羅格笑了笑,看著年輕的衛兵,道:“我現在命令你,讓我們進去。”
衛兵終於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大對頭,在胖子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他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高高的前額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但他仍然堅持著道:“隻有得到華萊士將軍的允許……”
“可以了。”羅格微笑著打斷了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序列番號?”
衛兵敬了一個軍禮,朗聲道:“第四重裝兵團戍衛團士官瓦爾德!”
羅格點了點頭道:“很好,瓦爾德,帝**典總則第十一條是什麼,背得出嗎?”
“帝**人應無條件執行上級命令,拒不執行上級命令者,依軍規重處。”瓦爾德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終凝成冷汗滴下。他非常清楚依軍規重處這幾個字的含義。帝**法嚴酷,隻要帶上重處兩個字,十有**是處死刑。
“那麼第十九條呢?”
“貽誤戰機者,依軍規嚴處。”瓦爾德這一回倒有些不明白,他哪裡貽誤戰機了?
一陣急驟而清脆的靴聲自大門內傳來,羅格那位美麗的副官玫快步走了過來。她先向羅格敬了一禮,然後對瓦爾德輕叱道:“回到你的哨位上去。華萊士將軍的命令已經取消了。”
玫又轉向羅格,口吻尊敬,但語調漠然冇有任何平仄:“羅格大人,自從您到任後,就一直冇到軍團總部來過。華萊士將軍冇有想到您今天會光臨,但他已經在辦公室中等著您了。不過,這兩位是?”
羅格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容貌皎好身材高挑,氣質冷然如冰山的玫,淡淡地道:“這兩位的身份自然重要,不過這可不是你一個小小少校能夠知道的機密。你帶好路就行了。正好,我也要見見華萊士。”
玫眼中閃過一絲怒色,表麵上仍是那副不為外物所動的漠然神態,道:“請隨我來。”
“你下屬對你的態度太不尊敬了。”麥克白道。
他以精神波動方式與羅格交流,就連跟在身後的安德羅妮都截聽不到,因此根本不怕會泄露出任何秘密。
羅格則答道:“麥克白大人,這很正常。您知道我與自然女神信徒之間的戰爭,而且您完全可以看出,這裡有多少自然女神的信徒。與高貴聖潔的天使不同,卑微的人大多是自私的,他們總是奢望能夠掌握住自己的一點私利,不管這是否是他們應得的,也不管它是真實的利益,又或隻是些虛幻的狂想。我剛剛調任這裡的最高指揮,握有生殺大權,可是您看,這些自然女神的信徒想儘了辦法不讓我接手指揮權,甚至於不讓我進入軍團總部!其實背後的原因很清楚!的確,我之前與自然女神的信徒們發生過戰爭,但這並不是這裡的軍人排斥我的真正原因。他們隻是為了自己的私利,隻是想坐上我現在的位置。若他們的信仰虔誠,早就應該有人跳出來刺殺我了……”
羅格的精神波動還在空中迴盪著,頭頂上忽然傳來一聲撕裂空氣的刺耳尖嘯!
一隻軍用重弩的弩箭破空而至!在夕陽的餘暉中,硬化鋼製成的三棱箭頭閃著幽幽青光,棱上森森的倒鉤鋸齒對著羅格的胸膛獰笑著,渴望血與肉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