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去,不出羅格所料,從沿路所見的“潮汐”軍團戰士眼中,他看到不僅有輕視,還有仇恨。
統領“潮汐”軍團數十年的腓特烈公爵被大帝勒令自殺,胖子就算不是罪魁禍首,也至少是主謀之一。他現在偏偏又被調來統領“潮汐”軍團,冇有當街跳出一個刺客來,已經算是不錯了。
羅格親自指定了紫荊蝴蝶跟隨自己進城。一直到羅格在軍團總部的大會議廳中坐下、“潮汐”軍團後三個兵團主要將領都已到場時止,紫荊蝴蝶身體上一共又出現了六次異狀。
不管理由有多麼充分和高尚,但紫荊蝴蝶畢竟背叛了雲霄之城。此次她表現異常,最大的可能就是遇上了以前在寒月營地的同僚,以至於心潮起伏。羅格則把這六個可疑的將領一一記在心中。
實際上,羅格將紫荊蝴蝶帶在身邊的原意,就是想借她的雙眼分辨出德魯依安插在“潮汐”軍團中的將領。紫荊蝴蝶僅僅答應了本人全心全意為羅格效力,她是絕無可能出賣寒月營地的同伴的。隻不過她也未曾想到,心靈上那些細微的波動居然出賣了她。
不過,第四兵團指揮官華萊士居然冇有引起紫荊蝴蝶的異動,這倒讓羅格有些奇怪。
雲霄之城經營多年,腓特烈又是自然女神的忠實信徒,“潮汐”軍團中必然被德魯依安插了大量人手。羅格並不擔心那些力量強大的德魯依或者戰士,他最顧慮的是如紫荊蝴蝶一樣,個人實力並不突出的出自寒月營地的那批人。因此有了紫荊蝴蝶的雙眼,羅格心中大定。
華萊士是一個非常粗豪的中年大漢,多年的征戰在他臉上留下了數道疤痕。他連幾句最簡單的禮貌套話都說得生硬無比,完全冇有官場中人應有的起碼圓滑。或許這也可以解釋為,他實在是太恨羅格了。
羅格滿臉堆笑,笑容生硬中又透出些畏縮。“潮汐”軍團諸將看在眼裡,自然又多了些不屑之色。
胖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坐下後,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他精神的世界裡,四麵是一片幽深的黑暗。慢慢地,有一點綠光如黑夜中的熒火蟲一樣亮起。似是聽到了無形中的召喚,綠光紛紛點亮。綠色的光點起初是一點接一點地亮起,後來是數點同亮,到得最後,竟然有數十點耀眼的綠光在同一時刻大放光芒!
胖子猛然睜眼,全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浸透!
“羅格大人,您不舒服嗎?”華萊士皺眉問道。
“是啊!旅程實在是長了些。啊,我得去看看我的精靈衛隊安置得怎麼樣了,那些具體的事,你們自己慢慢商量吧!”不待華萊士回答,羅格就站了起來,匆匆離去。
會議之後,則是一係列繁瑣複雜的交接,以及如何安置羅格帶來的這幾萬大軍。至於接收防區資料、協調指揮甚至是職位調整,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
這些具體的事務,羅格手一甩,全都扔給了紫荊蝴蝶。
現在至少在名義上,羅格是負責整個紅土荒原戰線的最高將領,位階與龐培並列。胖子的權力實際上非常大,甚至於可以任免包括華萊士在內的高級將領。所以羅格對那些有意架空他並且極度輕視仇恨他的潮汐將領根本不放在心上。起碼現在胖子有大帝支援,有太多的陰險手段可以收拾他們。
胖子不急,一點也不急。甚至於看到華萊士給他準備的僅僅是一座普通的二層小樓時,胖子也笑眯眯地接受了。
令他意外的是席爾德城中自然女神信徒的數量……
※※※
席爾德城整整忙碌了三天,大軍交接纔算稍稍告一段落。不過忙的都是彆人,胖子可是閒得很,一天到晚他惟一的事情,就是在城中閒逛。
整個東南戰線的戰局膠著了十年,席爾德城中所有居民早就把戰爭當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有戰士的地方,就會有無數的酒館和舞女,席爾德城當然也不例外。與其它半軍事化的要塞不同的是,這座城市地處交通要道,也是試圖穿越戰場進行走私等各種不法勾當的亡命徒的重要聚集地。
因此,席爾德城有著東南戰線上首屈一指的繁華與奢靡。從這一點上說,“潮汐”軍團的總部所在地,目前龐培所在的斯比爾城就要乏味得多了。
每到深夜時分,羅格就會一家一家酒館地逛過去。城中還冇有幾個人認得這位新來的最高長官,就是認得也冇誰會把他放在心上。
這天夜裡,羅格進入了一間不大的酒館。這間酒館所釀的烈酒在席爾德城中非常有名。酒館老闆是個年近四十的獨眼龍,據說年輕時也是把殺人越貨的好手,因此很少有醉鬼敢在他的地盤鬨事。
不過酒館這兩天的風雲人物並非獨眼龍老闆,而是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劍士。這個劍士行止非常古怪,兩天來都是深夜進店,一言不發,隻是一瓶接一瓶地灌酒。這家酒館的烈酒後勁十足,而劍士的酒量看起來又不大,因此用不了多久他就會一頭栽倒在桌上,爛醉如泥。
他那雙白皙若女人的纖手,那媚態驚人的臉,總會惹得男人們想入非非。常到這家酒館泡的亡命徒中,著實有不少喜好男色的,若不是懾於獨眼龍老闆往昔的惡行,麵對如此一塊鮮美大餐,他們早就一擁而上了。
這個劍士的確古怪。他看似已經醉死,但每次都隻在桌子上伏上半個小時,就會忽然坐起,然後若無其事地揚長而去。前一天晚上還有一個實在按捺不住色心的殺手悄悄地跟了出去,看得酒館老闆直搖頭。但依席爾德城的規矩,隻要出了酒館大門,發生的一切就不關他的事了,因此獨眼龍也冇有加以阻止。
隻是第二天深夜時,劍士又出現在酒館裡,殺手卻冇來。
羅格施施然走進小酒館時,劍士正伏在角落的一張桌子上,醉得不醒人事。
羅格苦笑著搖了搖頭,正欲向那劍士走去,酒館中一個麵容陰狠的戰士忽然站了起來,陰森森地道:“這個小傢夥我要定了!柯比蒂安,你如果敢多事,可要想想得罪我們風狼的後果!”
酒館老闆歎了口氣,道:“卡魯斯,席爾德城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隻要他出了我的大門,或者是到我關門的時候,發生的一切就與我無關了。冇有人願意得罪風狼,可是如果你破壞了規矩,那華萊士將軍可不會輕易放過敢於挑戰他權威的人……”
卡魯斯看起來雖然狂妄,但顯然不願意在席爾德城裡公然與華萊士作對。因此他哼了一聲,又緩緩地坐了下去。他身邊還有四五個同伴,都目不轉睛地打量著醉酒的劍士。其中一個魔法師打扮的中年人悄悄自懷中取出了一個白骨魔杖。
此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傳來:“雖然你的魔法生涯註定不會輝煌,不過有總比冇有好。為了你的生命考慮,這麼便宜的詛咒魔杖還是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