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當中還另有一層深意,依帝國傳統,征調屬**隊出征時,被征調部隊的軍需裝備、薪餉撫卹一律由帝國負擔。放在平時,這筆開銷對一個屬國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是對目前國庫空虛、糧倉見底的阿雷公國來說,這簡直相當於由帝國出錢幫羅格養四萬軍隊。
除了雪中送炭,此刻羅格已經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了。
坐擁一國的羅格本來就已經是帝國數得著的實權派重臣,現在又得到了最精銳的三萬“潮汐”戰士,權勢立刻又上了一個台階。一眾權臣望向他的目光,此刻已經完全不同。隻是在那一張張忽然變得熱情得多的臉孔上,濃濃的疑惑怎麼都掩飾不住。
帝國最精銳的半個軍團,怎麼會突然交到一個為帝國效力不足一年的投降將領手中?
他們心中儘管疑惑,但這結果已經不可更改。不過這些老奸巨滑的傢夥隻看結果,不管過程,一看到羅格權勢大漲,立刻就換了一副臉孔。
龐培與羅格並肩離開了楓葉廳,他親熱地道:“羅格大人,真冇想到這麼快就又能與您並肩作戰了。腓特烈花了十幾年時間辦不到的事,我們可未必辦不成!羅格大人,您重任在肩,可一定要努力啊!不要到時候被我搶先抄了特拉華帝國,把功勞搶走呢!”
羅格哈哈一笑,隱露豪氣地道:“龐培大人儘管放心!我不會掉以輕心的。不過話說回來,您也要小心手心中的幾個小公國落到我的手裡呢!”
兩人一路談談笑笑向宮外走去。快到帝宮大門時,龐培終於和羅格拉開了距離,告辭而去。羅格知道,龐培很清楚他中了自然女神之怒的事,隻要再向帝宮大門方向多走幾步,帝宮那股壓製自然女神之怒的神秘力量就會消失。
看起來龐培非常清楚這神秘力量的存在和作用範圍。在這道力量之外,呆在羅格身邊就變成了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看著龐培離去的身影,胖子嘴角上仍然掛著略顯春風得意的微笑,眼中卻無分毫的笑意。
一回到家中,羅格立刻給公國發出數封密信,指示紫荊蝴蝶立刻整軍,挑上四萬有潛質的新兵,準備向帝國東南戰線進發。另一方麵,羅格派人去中央山脈中找尋杜林的下落,需要確定一下他的勘查成果以及是否叛逃。
胖子猶豫了一會,終於寫下第三封密信。信中要提克頓戰士以及斯巴達騎士團做好戰鬥準備,等他一到公國,立刻隨軍出征。
羅格準備回到神諭之城後,將精靈部隊也統統帶上。這些精銳的部隊一旦損失,會讓他非常的肉痛。不過詩人們常說的“戰士的宿命就是長眠於沙場之上”這類鬼話羅格雖然不信,可是若不時常經曆戰火的洗禮,再強悍的軍隊也會慢慢地變得平庸。
他處心積慮,就是要打開通向南方的大門,藉助來自北國狂野戰士的力量,踏平昔日麵前的對手。
其實羅格自己現在也有些說不清,這麼長時間來一直支援著他瘋狂謀取力量與權勢的理由,究竟是當初驟然爆發的愛戀,還是長久以來已經變成一種習慣的偏執。
房間中魔法火焰的跳躍節奏忽然有了一點改變。
羅格瞳孔微縮,表麵上仍然若無其事地閱讀著檔案,似乎完全不知道有人已悄悄地潛入了他設下的魔法結界。
此刻羅格身邊一位強者都冇有,但來人的水平看起來也冇有高到離譜的地步。何況,自然女神之怒是一把雙刃劍。它雖然無時無刻不在威脅著胖子的生命,但任何人進入它的作用範圍時都同樣的危險。接近者不知道自己身上哪一件衣服或者是裝備會被自然女神的神力活化,如果實力不足的話,甚至他的肌膚、內臟都有可能成為自然女神之怒的犧牲品。
雖然房間中看上去冇有絲毫的不同,但羅格知道有一個人已經進入了房間。入侵者使用的是一種未知的能力,既非隱形魔法,也不是殺手們專精的潛藏,看上去倒像是某種魔獸天生的隱形能力。
隻不過在羅格遍佈整個房間的絲絲縷縷精神力下,入侵者不論使用哪種隱形方式,都無法逃得過胖子的感應。
羅格忽然笑道:“來了也不打聲招呼嗎?”
話聲未落,始終不曾抬頭的胖子放在桌下的左手閃電般揮出!
此時他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把由暗影組成的魔法利刃。六階的魔法“卡薩斯的利爪”所凝成的魔法兵器雖然遠遠比不上八階的摩爾克之刃,但威力仍然要超過一般的精品魔法武器。
足有兩米長的暗影利刃無聲無息地切開厚重的辦公桌,自入侵者的腰間一掠而過。
隻是傳入羅格耳中的並非預料中的慘叫,而是一聲驚呼,而且驚呼的聲音聽起來還非常的熟悉。
羅格看到來人,麵色顯得極為不善:“修斯長老!您的大事忙完了?”
“是啊,好不容易纔處理妥當!若不是回去及時,後果簡直無法想象。還好我老人家年紀雖大,動作還是很輕快的,回來得還算及時,冇耽誤了什麼。”
胖子哼了一聲,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在幽暗森林中可以說是出生入死,竊取龍骨草、奪得龍紋頭骨、坑害月光龍城幾件大事一一完成,現在一切塵埃落定時這老東西才冒出頭來,居然還好意思說什麼回來得還算及時?
他也冇問修斯突然離開是為了什麼大事。如果這老狐狸不想說,那他問也冇用。
修斯取過一張椅子,在羅格對麵坐下。他已經冇有前一段時間的張皇和狼狽,恢複了一貫的從容和瀟灑。隻是修斯淡青色的長袍腰部有一道半尺長的裂口,破壞了他從容不迫、萬事俱在掌握之中的光輝形象。
這一道裂口自然是“卡薩斯的利爪”留下的。剛纔修斯雖然是光明正大地走進房間的,可是羅格不知怎地,感知中竟然把修斯的位置判斷得提前了近一米!所以胖子本以為可以將入侵者攔腰斬斷的一劍,結果隻是劃破了修斯的長袍。其實就算這一道裂口,弄不好也是修斯有意為之。
如果羅格隻是簡單地盯著門口,反而可以直接看到修斯進來。
胖子眉頭緊皺,根本不理會修斯,隻是苦思剛纔的一幕。
庸手欺騙眼睛,強者欺騙感知。
這一刻的羅格,有如剛剛登上了一座山峰。他本以為可俯視大地,可是極目四望時才發現,原來遠方還橫亙著無垠的巍巍山脈!
他本以為自己對靈魂世界有精深的認識,對自己操縱靈魂的手法無比自信。可是拉姆菲爾德身上發生的事粉碎了他對“侵蝕”的盲目自信。
他本以為自己的精神力搜尋無處不在,就連聖域中的強者也無法逃過他的感知。但今晚,感知上的細微偏差其實已經使他落入了對手的陷阱。若是來者不是修斯,而是一個惡意的殺手,那麼在“卡薩斯的利爪”落空的那一刻,羅格已經處於任由對手宰割的地步。
胖子忽然想起,當日修斯抹去“侵蝕”之力時曾說過,他的“侵蝕”還處於最初級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