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羅格等人還隻是幾個不成氣候的小貴族,就已經能動用警察部隊追殺奇薇。眼下不過三年功夫,眼前這羅格竟已經成了騎士團的大隊長。看他笑眯眯的,這份鎮定功夫叫人佩服,然而卻半點高手的氣勢也冇有,想來一定是靠陰謀或拍馬上來的了,如此並不足慮。
然而道爾二十年傭兵生涯,眼光老道,識見不凡,馬上就想到不對之處。羅格雖然隻帶了十個騎士和一個……等等,那人怎麼越看越是山賊的樣子?先不管那麼多,那十個騎士人數雖然是絕對劣勢,然而卻毫無懼色。手弩威力巨大,這麼近的距離之下,在場眾人怕是隻有自己能夠躲得過去。一旦開戰,己方必然傷亡慘重。
他緩緩看了看周圍部下,人人劍拔弩張,隻等自己一聲令下,就要上前圍攻了。奇薇漂亮豪爽,武藝過人,在傭兵團中很有人望。傭兵們多是悍勇亡命之徒,百戰傭兵又是個大傭兵團,團中之人早已習慣了說上句話,此刻看到奇薇仇人,早已經躍躍欲試了。有那被弩箭對正之人,臉有懼色,卻是強自鎮定。
再看龍與美人騎士,竟臉有興奮之色,更有幾人不住輕舔嘴唇,顯然是手上有無數血腥的嗜血屠夫。再看裝備,又是極為精良,雖非魔法裝備,但品質之精,就是自己這個傭兵大隊長的裝備也有所不及。這分明是王牌騎士團精銳中的精銳啊!那麪糰旗氣勢逼人,但怎麼也想不起來是哪個旗士團的團旗來。
雖然一時半會之間,這一仗可能還打不起來,但龍與美人騎士們都不曾鬆懈。羅伯斯基看了道爾神色,與身邊騎士們低聲交談了幾句,眾騎士的弩弓全部轉向,一半指向的都是明顯年輕且經驗不足的百戰傭兵,另一半則指向了商隊的頭領們。
克拉克商會幾位長者神色大變,隻有為首的那位老人還是鎮定如初。羅格見了,斥責手下道:“這爭端是我和百戰傭兵團的事情,怎麼可以把克拉克商會的長者們牽連進來?!這點常識都冇有?快把弩弓給我放下了!”
幾個騎士立即稱是,弩弓卻不放下,隻是轉了方向,五把弩弓都指上了奇薇。
克拉克商會老人們臉色好看了很多,都悄悄的擦了擦汗,看向羅格的目光充滿了感激。那為首老者卻向羅格微微一笑。
道爾突然長歎一聲,喝道:“大家把兵器都放下!”傭兵們雖然不解,但命令就是命令,還是垂下了刀劍。
羅伯斯基讚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緊跟著唉喲一聲,卻是被羅格提起來,重重扔在地上。羅伯斯基心知這次馬屁又拍錯了地方,臉上堆笑,心下仔細檢討。
道爾伸手撕下了胸前的百戰傭兵的標記,平靜對身後傭兵中一位年長的道:“從現在起,你就是百戰傭兵團第七大隊的隊長,負責將克拉克商會貴賓們平安護送到目的地。”
奇薇驚慌起來,死死拉住了道爾的胳膊,哭道:“道爾!你……你要乾什麼!不要做傻事啊。”她頓了頓,看了一眼羅格,那胸有成竹的笑容更讓她心生寒意,死死抓住道爾的胳膊不放手。“道爾,我……我認錯人了。他並不是當年那些人之一,當初我和他隻是個誤會罷了!求求你,我們走吧,走吧!”
道爾淡淡一笑,輕撫著奇薇的頭髮,道:“奇薇。”奇薇大吃一驚,全身麻木,動彈不得,呆呆的看著道爾。
道爾把奇薇攬在了懷裡,柔聲說道:“知道嗎?你是個愛說夢話的孩子,所以,其實所有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這一年來,看著你每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我的心都會破碎一次。我瘋狂的練習劍術,就是為了眼前這一刻。你怕我知道你的遭遇後會離開你,傻孩子,我娶到了你,就是得到了整個世界了,我怎麼會放棄這個世界呢?”
道爾抬頭望向羅格,鬥氣緩緩提起,平靜的道:“當年的事非恩怨,我們都心知肚明。作為百戰傭兵的大隊長,我應該以客人委托為至高利益。但現在我已經不再是個傭兵,而隻是一個深愛著自己妻子的丈夫。人生在世,有所必為,有所不為。羅格閣下,希望您能有一個騎士的最起碼尊嚴,接受我最後的請求。”
道爾深吸一口氣,淡紅色的鬥氣籠罩了全身。“我,道爾,謹在此挑戰羅格閣下及其所有下屬!”
另一個身影也踏上一步。“我,奇薇,謹在此挑戰羅格閣下及其所有下屬!”
生又何歡,死有何懼,雖千萬人而吾往矣。
輕輕提起戰斧,羅格笑道:“你真是要挑戰我和我的下屬們?”下屬們幾字特彆強調了一下。
道爾站勢如嶽停山峙,道:“正是!但我仍有一個小小要求,希望此戰無論我是勝是敗,羅格閣下都不要為難我這些下屬們。”
轉頭看了看奇薇,她也是一臉的堅毅,羅格歎了口氣,道:“以一敵眾,你這要求也並不過分。但是奇薇,你忘了提醒道爾先生,我是個魔法師了吧?”
酒店裡頓時哄的一聲。武士與一個擁有一小隊騎士作護衛的魔法師作戰實在是與自殺冇什麼區彆。酒店老闆見兩撥人在自己店裡決鬥,本來就已經臉色發白,隻是不敢出來阻止。此刻竟聽得其中一方竟是魔法師,天哪,魔法師一個火球,這店裡的一切可就報廢了!他雙眼一翻,終於暈了過去。
道爾也是臉色慘白,但看那羅格實在冇有半分魔法師的樣子,身穿的是最強壯的騎士才能穿得動的亮銀全身甲,手提長柄戰斧,若這也算是魔法師,那恐怕獸人也能當魔導士了。奇薇嘴裡發澀,想起了往事,聲音發苦:“他……他真的是一個魔法師!”
“媽的!我們一起上,宰了這幫兔崽子!”百戰傭兵們鼓譟起來,刀劍再一次舉起,就待一擁而上了。一個極為威猛的大漢拎著一把重戰錘,站在陣前,指著羅格罵道:“你這肥豬,還不自己抹了脖子,難道要等著大爺動手不成。”
羅格嘿嘿一笑,道:“嗬嗬,怎麼今天人人都對我這個同盟騎士團大隊長喊打喊殺的?好象本人就是任人宰割的不成!羅伯斯基!意圖殺害同盟軍官的,萊茵同盟律法是怎麼說的!?”話到後來,語音已是極為嚴峻。
羅伯斯基當年也是德羅帝**事學院的高材生,肚子裡很是有幾分貨色的。自從在萊茵同盟轉職成山賊之後,首要工作就是研究同盟律法,什麼人不能動,什麼事不妨一作,都研究得清清楚楚。自此打劫**不犯,小錯不斷。地方警備機構無力圍剿,所犯之事又不值得正規軍隊出動,所以山賊事業如魚得水,蒸蒸日上,直到遇到了羅格,這才失手被擒。實在是非戰之罪。
一聽羅格問話,這馬屁精哪能不立刻上前湊個趣呢?“羅格閣下,攻擊同盟軍官(大人您是中校大隊長,絕對是軍官了)是同盟律典十二條死罪之一。聚眾意圖攻擊同盟軍隊的,證據確鑿的,為首者與攻擊同盟軍官同罪,斬!協同者處五年至十五年苦役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