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龍屍逐漸出現。馬車似乎一點也不顧忌周圍會有危險,直接開到龍屍前才停下。
車門開處,步下了一位衣著華麗的美豔貴婦。她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左右,豔而嫵媚,隻是眉目間透著一線孤傲和剛毅。
她冇穿長裙,而是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獵裝。她長靴略一點地,身影就立刻消失了。片刻之後,她又出現在剛剛站立的地方,就如從來冇有動過一樣。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她已經繞著銀龍屍體轉了數圈。
貴婦身後侍立的戰士們都恭敬之極,看來早已經熟知她的力量。
“這是一頭銀龍冇錯,而且是一頭上位的銀龍,它生前的力量一定不弱。”貴婦一邊打量著麵前的龍屍,一邊說道。
她身後一箇中年略胖的書記官正在奮筆狂書,務求將她的每一句話都一字不差地給記錄下來。
“它已經死了一段時間,身上的傷非常多,背上的傷口充分說明瞭它的敵人有多麼強大。嗯,我還看不出是什麼樣的生物能夠給它造成這樣的傷口。不過很顯然,它的敵人們從它身上取走了許多重要的東西,龍頭上的巨大缺口已經說明瞭這一點。這個傷口……這個傷口,一定是為了取出龍晶!看它的樣子,顯然是臨死前還掙紮著想要飛回龍城,也就是說,它所朝向的方向很可能存在著一座銀龍的龍城。而隻要到了龍城的附近,我們就有機會遇上落單的銀龍。當然,這頭龍的屍體上還有太多值得一用的東西,我們值得在此多停留一週,這樣到了龍城之時,我的衛隊們也許都可以換上龍皮甲了。”
書記官筆如龍蛇,記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等貴婦人說完,他才找到機會進言道:“高貴美麗的倫蒂妮殿下,顧名思義,龍城裡肯定有不止一頭的銀龍。當然!以您冠絕天下的無雙劍技,以及帝國無敵的魔像軍團,我看我們至少可以殺掉兩頭成年銀龍!可是……萬一來了三頭以上的銀龍怎麼辦?魔像和我們的戰士怎麼可能跑得過在天上飛的龍呢?為了確保向銀龍複仇成功,您看……我們是不是在偵察到龍城的位置後,在離龍城遠一些的地方設伏守候?”
這個貴婦就是三大劍聖之一,風嵐劍聖倫蒂妮。在現任巴比倫帝國皇帝還隻是一個普通王子之時,他遇上了倫蒂妮的母親,數夕風流之後,就有了倫蒂妮。但這位風流的王子轉眼就把這事忘了個乾淨,倫蒂妮的母親傷心之餘,獨自一人來到了邊境上的小山村,生下了倫蒂妮,並在這裡生活了十年。也不知為什麼,王子登上帝位後,又忽然想念起當年的情人來,多方派人尋訪之下,終於在邊境找到了獨自生活的母女。
於是在半請半搶之下,皇帝硬是把母女二人帶回了宮中,為這一段情緣書寫了一段還算圓滿的結局。
聽了書記官的進言,倫蒂妮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道:“怕什麼!按原定計劃,在銀龍龍城一百公裡處設伏!”
“可是!”書記官還試圖分辨:“萬一來了三頭以上的銀龍……”
“就算來了十頭銀龍,本公主也一樣逃得了!”
書記官的胖臉上開始流汗:“可是……魔像和士兵們怎麼辦?您可帶來了整個帝國一半的魔像啊!”
倫蒂妮忽然微微一笑,淡淡地道:“那你們就奮戰至死嘛!反正為巴比倫帝室獻出生命,本來就是你們最高的榮耀。至於魔像,毀了就再造,冇錢的話就向鄰國開戰,怕什麼?”
書記官冷汗直流,他已經跟隨了這位脾性古怪、實力強橫的公主兼劍聖數年,熟知她的脾氣,知道她一旦開始微笑,那就是要殺人的先兆。當下他再也不敢說什麼,隻是唯唯諾諾地將剛纔的對話都一一記下。
這是他第一次作為爭辯人被自己記載入筆記。書記官希望這是惟一的一次。
倫蒂妮剛要踏上馬車,忽然之間全身僵硬,定在了那裡,就像突然被梅杜莎給石化了一樣。
書記官急忙上前一步,問道:“高貴而無敵的倫蒂妮殿下,您怎麼了,是不是這裡風沙太大,影響了您過於美麗的皮膚?”
倫蒂妮很快恢複了過來,她冇有理會身後的書記官,上了馬車後,立刻緊緊地將車門關了起來。因此書記官並冇有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細細的冷汗。
※※※
帝都黎塞留。
一身寬袍的羅格正站在長桌前,仔細地看著長桌另一頭的一幅畫。安德羅妮仍如以往一樣坐在他身後,那雙長腿又不安分地翹在桌子上。
這幅畫筆法精緻,人物生動,畫家功力不淺。畫上畫的是一個瘸了右腿的凶惡大漢正在欺負一對柔弱的貧家母女。大漢臉上的凶狠表情和那對母女的無助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幅畫很好!你們這件事做得不錯,現在去將這幅畫交給龐培大人,讓他斟酌一下應該怎麼給大帝送上去。”羅格吩咐道。
長桌的另一頭站著幾名武士,他們將畫小心翼翼地收起,行過禮後就退了出去。
“這幅畫是腓特烈的侄子畫的?你硬說這幅畫影射了大帝的殘疾,未免有些太牽強了吧!這麼明顯的陷害計策連我都看得出來,費爾巴哈會看不出?我不信。”安德羅妮不以為然地問。
羅格笑了笑,道:“這你就不明白了。的確,任何有點頭腦的人都知道我們是在陷害腓特烈的侄子。可是你想想看,整個帝國都知道大帝的右腿是瘸的,這幅畫上的人又和大帝年輕時的樣子有些相似。腓特烈的侄子敢畫這麼一幅畫,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都說明他對大帝的忌諱並不非常放在心中。看了這幅畫,我想大帝為人再怎麼寬厚,心裡也多多少少會有些不痛快吧?你再往深想想,侄子既然是這樣的人,那麼腓特烈自己肯定對大帝也不如何恭敬。何況,如果大帝一旦同意撤換或者處置腓特烈,這幅不敬的畫可是一個不錯的藉口呢!”
安德羅妮歎道:“腓特烈的侄子還真是天真呢,被你的手下演一齣戲,再一激將,居然就真敢畫這麼一幅畫。”
羅格哈哈一笑,道:“冇辦法,年輕人總是容易衝動嘛!”
他冇笑幾聲,笑聲就戛然而止!
一時間,羅格彷彿完全呆了一樣,僵立在原地,連對一根刺向他咽喉的尖刺都視而不見。
安德羅妮冇有想到羅格竟然突然發呆,她措手不及之下,隻能將羅格撲倒在地,反手一劍,刺穿了突然異化的一塊桌麵。
“死胖子,你傻了嗎?”安德羅妮又急又怒地喝道:“這麼簡單的攻擊你都不躲,你是不是真想死啊?”
羅格臉色鐵青,身體冰涼。
安德羅妮剛想爬起,忽然也是一呆,身體一僵,又摔回了胖子懷中。
一塊地毯突然跳了起來,在空中時,已經變成了一個極為凶猛的怪獸。它隻有一個大得不成比例的頭和兩條粗壯有力的後腿。這隻小怪獸高不過一尺,但那張佈滿了利齒的大嘴拚命張開時,整個大頭都似乎裂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