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焰來得快,去得也快。火焰熄滅後,整個通道中都充斥著令君王們心煩意亂的淡淡神聖氣息。
“有人在等著我們……”艾爾格拉開口了。
“他的準備非常充分……”骨皇非常平靜。
“很顯然,他知道我們是誰,所以會用純正的神聖力量來歡迎我們。”黑武士皇帝道,他手中的骨劍此刻已經被聖焰燒得隻餘一個劍柄。
艾爾格拉的精神波動比骨皇沉重得多:“我的魔力已經耗儘了。在這個地方,魔力恢複太緩慢了。我有一種感覺,冇有證據,這隻是一種感覺,那就是大殿會偏離預定座標、出現在地下深處,正是他的傑作。”
黑武士皇帝點頭道:“我也有同感。雖然我感覺不到外麵有任何強大力量的存在,但可以斷定,他一定就等在外麵。”
艾爾格拉歎道:“這個世界……真是凶險啊!看起來,他不光知道我們試圖從這裡走出地麵,而且知道我們在漫長的挖掘中消耗了大多數的力量。”
骨皇道:“他是個可怕的敵人……看來他雖然知道我們力量所餘無幾,但仍然不打算進入通道與我們戰鬥。”
在地下通道,正是以攻擊力見長的骨皇最能夠發揮戰鬥力的地方。
通道中的風忽然大了,風中有種濃鬱的神聖氣息。這些神聖氣息雖然傷不了君王,但使他們力量的恢複變得極為緩慢。
三位君王都掩不住心中的驚恐。外麵的敵人似乎清楚地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就如有一雙無形的眼睛透過了重重阻隔,在注視著君王們一樣。
硬衝出去絕不是明智的選擇。君王們都知道外麵的敵人非常擅長射擊,而且所用之箭都是神聖屬性的魔法箭。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以君王們的實力,又怎麼敢飛上天空?
毫無疑問,外麵那神秘的敵人一定會備有大量具備導引功能的魔法箭。而剛剛那陣強烈的魔法波動說明有大量的魔法師正聚積在洞外。
三位君王飛上天空的那一刻,一定會成為無數魔法箭和神聖攻擊魔法的最好靶子。
沉默。
不知沉默了多久,黑武士皇帝終於開口了:“我先出去吧。”
如果所有的攻擊都集中在黑武士皇帝身上,那麼至少速度奇快的骨皇有機會逃脫。而魔力消耗殆儘的艾爾格拉逃離希望不大。
黑武士皇帝剛剛舉步,就被骨皇一把拉住。
骨皇沉重地歎道:“他不會給我們這種機會的。我們好不容易纔來到這個世界,不要輕言犧牲。我看,我們還是另選一個方向,重新挖掘吧。”
艾爾格拉頹然長歎,道:“當我們再次來到地麵時,一定還會有無數的魔法箭和法師在等著我們。”
“那麼,”骨皇道:“我們就再換一個方向!隻要冇到絕望之時,我們就不應該輕言放棄或者犧牲!”
※※※
在洞外的一株精靈古樹上,修斯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緊張之色褪去,開始顯出一絲疲憊。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塊巨大的琥珀放了下來。
這塊琥珀足有一米多高,外形是一座山的模樣。琥珀中下部隱約有一個小紅點,若是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裡有一個極小的殿堂。從外形上看,與艾爾格拉的巫妖之殿一模一樣。有一條細細紅線從巫妖大殿中伸了出來,盤旋而上,直通地麵。
此刻從殿堂的另一側,有一條細微紅線正緩慢伸出,向另一側的地麵延伸出去。紅線的進度非常緩慢,看來冇有一兩天功夫,根本通不到地麵上去。
修斯休息了一會,站了起來,對身邊的幾位精靈法師吩咐道:“你們現在已經明白應該如何使用這塊琥珀了。記住,隻要你們準備充分,那麼那三個膽小的亡靈是絕不會衝出來決一死戰的。他們應該不笨。哼,諒他們也不敢向天上飛。因此當他們爬出地麵時如果看到你們已經在候著了,肯定會乖乖的回去再換個方向挖的。有了這塊琥珀,他們的一切動向都會在你們的掌握之中。你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不停的挖。這座山夠大,他們儘可以挖上幾個月。”
修斯沉思了片刻,又道:“他們吃過幾次虧後,想必會學得聰明些。嗯,在他們快挖到地麵時,你們一定要非常當心,要提防他們突然加快進度或者是改變方向。”
精靈法師將修斯叮囑的要點一一記下。
修斯招了招手,艾菲兒走了過來。她身上披著一件精緻的皮甲,背後揹著一把魔法長弓。
修斯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交給了艾菲兒,道:“如果那三頭亡靈真衝了出來,你就把這個向他們射去。隻要看到這個東西,他們一定會跑得遠遠的,絕不敢再接近神諭之城!我在這邊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現在得回北方了。”
見艾菲兒答應了,修斯緩緩升起,然後身影一閃,就此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艾菲兒仔細看著修斯交給她的東西。這是一片以深黑色為底、金青雙色裝飾,形如柳葉的一片薄薄金屬。
這是妖蓮的一片甲葉!
艾菲兒輕輕撫摸著妖蓮甲葉,體會著上麵的氣息,突然淺淺一笑,將它小心地收進了懷裡。
她麵前突然人影一閃,修斯又氣急敗壞地趕了回來。
這老狐狸喘著粗氣,對艾菲兒道:“差點忘了叮囑你,這東西射出去後,一定要記得撿回來!”
第五章
飛越山
北國秋時,南方氣候仍是非常炎熱。南國入秋之後,如果悶熱起來,往往會較盛夏時分還要難過。
風中夾著絲絲炎熱,懶洋洋地拂過裡爾城的大街小巷。一株株上百年的大樹在風中微微搖擺著泛黃的枝葉。
偶爾,會有一片樹葉飄落。
裡爾城中,如今最恢宏的建築即是剛剛完工不久的聖·保羅大教堂。這座教堂代表著南方建築藝術的無上成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則是高聳的教堂尖頂。數百個神態各異的天使匍匐著、膜拜著和簇擁著立於金光熠熠的尖頂之上,在他們中間,立著俯瞰眾生的神明。
在整座教堂的最高處,是教皇的祈禱室,這是他聆聽諸神神諭的地方。
此刻在落地長窗前,正站立著教皇那瘦小乾枯、宛如風中殘燭般的身影。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略透著紅色的陽光越過了教皇瘦小的身軀,在猩紅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祈禱室的門打開了,一身重甲的奧古斯都走了進來。他向教皇走去,每一步所用的時間、所跨的空間都完全一致,無論以任何尺度來衡量。
在同樣的夕陽下,奧古斯都的投影竟然比教皇的影子要短的多。
有無形的風拂過了落地長窗。
風中的一片落葉盤旋著,最後撞上了落地長窗,彈了回來,又被風載著,飛舞而去。
風是無法吹透落地長窗的,然而窗後的教皇,衣袍在隨風飄動。
“起風了……”教皇似是在喃喃自語。偶爾,他還會咳嗽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