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又翻了翻這本書,隻看得頭暈眼花。他隻得將書還給了修斯,問道:“修斯長老,您讀這本奇怪的東西乾什麼?”
修斯頭也不抬地道:“為了速度!”
胖子哼了一聲,道:“您老人家的真正速度雖然我冇見識過,可是想必這個大陸上也冇幾個人追得上您吧?”
修斯苦笑道:“用不著幾個人,有一個能追上我的,就已經太多了!我已經太老了,想要再提高哪怕一點點的速度,都是非常困難的事,哪像你們年輕人,一個個都那麼活力充沛的。”
他這種話,羅格哪裡肯信?
但胖子仍然問道:“是誰把您追成這樣的?要不要我們集齊人手,給他下個小套?隻要準備充分,就算來的是尼古拉斯,照樣讓他吃個大虧!”
修斯苦笑搖頭道:“下套?根本冇用的。我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動作不如以前靈活,可是若是隻想逃跑的話,尼古拉斯又怎麼會放在我老人家眼裡?可是這個傢夥……唉,不說了,逃得一時算一時吧!”
羅格更奇怪了,他極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把修斯給逼到了這種地步。胖子剛想細問,忽然感覺到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心悸悄然掠過。
魔法燈火仍然放射著穩定而柔和的光芒,可是營帳中的修斯已經不見了。
這是羅格第一次見識了老狐狸的真正速度。
他立在帳中,無語。
也不知過了多久,羅格忽然拾起修斯扔在地上的那本《絕對速度與時間》,大步走出了營帳。
※※※
同一時刻,聖女摩拉正端坐在智慧之眼的主殿上,靜靜地望著麵前盛氣淩人的帝國特使。
帝國特使是一個麵目陰狠的中年大貴族,在帝都中還算有些人脈。這一次他花費了不少金幣,纔得到了出使阿雷公國、處死聖嬰的差使。
在他理解中,像這種到帝國附屬國去執行處罰的任務,都是難得的肥差。特使已經打定了主意,除了美女和特產之外,他花出去的金幣怎麼也得收個幾倍的利息回來才行。
在羅格指派的專人引領下,這位帝國特使率領著二百輕騎,經過大半個月的長途跋涉,終於來到了阿雷公國。
甫一見到聖女摩拉,特使的魂立刻就飛到無數位麵之外!隻是他尚有一分理智,知道摩拉身份特殊,如果自己硬來的話,主殿周圍近千名信徒會立刻將自己和兩百騎兵護衛給撕得粉碎。可是他的靈魂已經完全被摩拉給勾了去,因此他打定主意在阿雷公國多待一段時間,好找機會脅迫摩拉就範。
除卻摩拉難以形容的美貌,她高潔的聖女身份也讓特使興奮得發抖。
在處死聖嬰一事上,智慧之眼非常合作。特使大人粗通魔法,以他遲鈍的魔法感覺也能感受到聖嬰身上的強大力量,處死聖嬰時,他心中頗有些驚慌,生怕屢屢展示了神蹟的奧黛雷赫女神會降下雷電,將他活活電成焦炭。但是女神的懲罰是虛無飄渺的,宰相斯特勞的威脅可是實實在在的,因此在聖嬰一事上,他不敢不儘心儘力。
不過聖嬰之事一過,特使色心又起。他找種種藉口滯留不走,結果冇過兩天,就被他等來了新的機會。
“摩拉聖女,”特使以最莊重威嚴的聲音說著,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摩拉的胸和腿上:“最近智慧之眼的信徒越聚越多,據我觀察,已經有超過三萬名信徒從各地趕來,聚集在主殿周圍。您能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摩拉溫婉地答道:“再過三天,智慧之眼將為女神舉行一個盛大的儀式,虔誠的信徒們不遠千裡來到德累斯頓,就是為了參加神聖的祈禱儀式。”
“這個儀式必須取消!”特使終於等來了機會,他以最堅決的姿態咆哮道:“聚集了這麼多信徒,誰知道裡麵有冇有陰謀?!大帝已經下令處死了偽聖嬰,難道還能允許你們舉行這種儀式嗎?”
摩拉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沉默了片刻,才道:“卡爾蒙長老,你們先出去一下。”
待屋中的其他人離開後,摩拉轉頭望向特使,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微笑,道:“那要怎樣您才能允許我們舉行這個儀式呢?”
特使的心瘋狂跳動了起來,他口中開始發乾。“這很簡單!隻要你肯聽我的話,這個儀式就可以舉行。我看不用另找地方了,這裡就不錯……”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特使心中忍不住大罵,但他隨即看清了進來的是剛剛離開的卡爾蒙長老。
卡爾蒙恭敬地對摩拉道:“摩拉小姐,一切都已安排下去了。半小時之內,二百個騎兵就會迴歸死神的懷抱。”
摩拉看了看臉上已經是慘白一片的特使,嫣然一笑道:“偉大的奧黛雷赫是位仁慈的女神,但我並不是仁慈的聖女。”
她隨即向卡爾蒙吩咐道:“你做得很好!現在立刻派人將這些屍體都扔到多裡亞克公爵管轄的行省去。當然,我們也不能把這位尊貴的特使給忘了。記得把現場佈置成強盜謀財害命的樣子,做得乾淨些。至於保護不力、特使被害的罪名,就讓多裡亞克公爵去背吧!”
※※※
帝國大軍向幽暗森林進軍已有數日,再過三天,就會到達帝國邊境最後一個要塞,要塞外百裡之處,就是一望無際的幽暗森林了。
這天入夜紮營時,羅格的大帳中燈火通明。在他的營帳外,有兩個精靈武士在來回巡邏。
塞拉菲忽然在羅格營帳外出現,然後徑自從兩個精靈武士中間穿過,鑽進了羅格的大帳。感知非常敏銳的精靈武士不知為什麼,竟然對她視而不見。
羅格的大帳非常寬大豪華,與其說是一個軍帳,倒不如說是一個王公大貴族出遊時纔會用的營帳。
大帳分為前後兩進,已卸下重甲的風蝶隨意披著一身睡袍,正靜靜地躺在外進的床上,看似已經睡熟。隻是她身上魔紋時隱時現,身周陣陣黑氣籠罩,看來正在修習鬥氣。
在外帳的另一邊,芙蘿婭正在一張實驗桌前與無數瓶罐進行著搏鬥。她頭髮隨意挽起,一口銀牙咬著一縷頭髮,臉上已滲出細細的汗珠。
小妖精的袖子也高高挽起,擺出了一副拚命的架式。
塞拉菲來到芙蘿婭的身後,纖手一翻,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如南瓜大小的魔獸臟器,看起來像是某個倒黴傢夥的心臟。
芙蘿婭隨手接過這個魔獸的心臟,放在實驗桌上。她取出一把精金打製的小刀,對著魔獸心臟左看右看,仔細地研究應該從哪裡開始下刀。
塞拉菲微微一笑,走入了大帳的內進。
羅格正在裡麵靜坐冥想,然而在他平靜無波的意識最深處,忽然出現了一張夢幻般的美麗麵容!
那讓他永生難忘的黑髮和銀眸,再一次出現在他眼前。
冥想中的胖子呼吸立刻急促起來。
然而意識之海中風雲突變,夢幻容顏一陣幻變,轉眼之間就變成了死神班那張溝渠縱橫的老臉,正在極近的距離對著胖子,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