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塞拉菲如冰珠落玉盤的聲音,羅格心頭驀然一鬆。他也是意誌力極為堅強的人物,當下不理會身上的巨痛,隻是凝神觀察著自己身體的狀況。
正如塞拉菲所說,他的確已經熟了一小半!
塞拉菲以純正的神聖之力引動深藏於羅格體內的詛咒力量浮上體表,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她以龐大至無可抵禦的神聖力量惡狠狠地與詛咒之力硬拚了三次,徹底消滅了全部被引動的詛咒力量。僅此一下,卡西納拉斯的熔岩詛咒就被削弱了三分之一。雖然剩餘的詛咒力量都藏於羅格身體深處,隻能靠胖子日後自己努力驅除,不過至少眼前,受到重創的熔岩詛咒已經乖乖地安靜下來,不敢再繼續活動。它已經把活動的舞台全部讓給了那突然發作的奇異詛咒。
熔岩詛咒發作時產生的高溫可以將一個生物變成焦炭,而塞拉菲的神聖之力對羅格身體引發的主要傷害效果就是燒灼。兩種力量大戰的結果雖然是塞拉菲大獲全勝,但作為戰場的羅格可並不好受,至少他整個身體表麵都被燒焦,下麵不少的肉已經熟了。
這種燒傷放在一般人身上是致命傷,可是放在**恢複力堪比巨魔的羅格身上隻能算是輕傷。羅格凝神追蹤著尚在體內亂竄的不知名詛咒力量。隨著他對詛咒力量的逐漸明晰,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你有辦法壓製它嗎?”塞拉菲淡淡地道:“這個詛咒看來是靈魂血咒的一種,挺厲害的,以你的體質最多能夠再拖一天。要不要我來壓製住它?代價就是你要躺上半個月。”
羅格低聲道:“不用!這個詛咒我自然有辦法對付。我現在走不了路,你先把我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片刻之後,塞拉菲將焦炭一樣的羅格擲在了一座廢棄的樓房閣樓上,並應羅格的要求,將十字巨劍插在了地板上。
羅格掙紮著坐起,將左腕用力在十字巨劍的劍鋒上一劃,一股鮮血立刻從傷口中噴射出來。隨後他右腕也同樣地一劃,然後就坐在那裡,靜靜看著鮮血從雙手手腕中汩汩湧出。
當!塞拉菲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個大桶,扔在了羅格的雙手下麵,將他流出的鮮血都接了起來。
羅格哭笑不得,隻得不去理會這個行為總是莫名其妙的神仆,隻是默默地給自己放著血。
濃濃的鮮血漸漸地冇過了鐵桶的中線,羅格仍然泰然自若,就如那些血完全不是他身上流出來的一樣。如果傷口凝固,他就在十字巨劍上再劃上一道。
“看來你知道這個詛咒是怎麼來的了?”塞拉菲有些無聊地問道。
“這個詛咒原來是我下在風蝶身上的。”羅格淡然回答著,但他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氣:“但我冇有想到她居然能夠同時滿足詛咒觸發的兩個條件,所以詛咒反噬,現在承受詛咒的人變成了我。”
塞拉菲一邊無聊地用銀靴踢著鐵桶,看著裡麵濃濃的血漿盪漾,一邊隨意地道:“真是很奇怪的詛咒呢,居然能夠施放這種詛咒,看來你也不簡單嘛!不過你把詛咒弄得這麼複雜乾什麼?不會是專門用來欺騙風蝶的吧?”
隨著血越流越多,羅格正在變得虛弱。他驚訝於這個信仰“與他一樣堅定”的神仆的敏銳洞察力,不過在自己做過的壞事上,他向來是能不承認,那就絕不承認。
“你不是有一種很厲害的能力,可以用來……嗯,怎麼說呢,用來發現彆人的秘密。你現在已經在我邊上站了這麼久,會有什麼東西看不出來?你自己看就是了,還問我乾什麼?”
塞拉菲臉色一變,道:“你是怎麼知道洞察……那個能力的事情的?是誰告訴你的?”
羅格虛弱地一笑,道:“觀察、思索、推理,這就足夠了。這件事隻需要頭腦,不需要無敵的力量。”
塞拉菲冷哼了一聲道:“使用這個能力需要消耗很多的力量,用在你身上實在浪費,我還不如直接問呢。”
在化身塞拉菲之後,威娜說話往往不儘不實,比如這一次她就冇說,探聽**這一過程本身也是一種快樂。
這一次手腕上的傷口凝固後,羅格冇有再次割破手腕,任由傷口凝固。
羅格在風蝶身上所下的詛咒發作時,針對的惟一目標就是血。雖然胖子一開始並不相信風蝶能夠破除這個詛咒,但為防萬一,羅格還是在詛咒中給自己預留了退路。一旦詛咒反噬,在詛咒力量全部發動後,羅格可以將體內染滿了詛咒之力的鮮血放出大部分,這樣一來,本來是可能在短時間內致命的強力詛咒,威力就被大幅削弱,羅格完全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慢慢將它驅逐。
可是這辦法雖然明顯,但極少有人會想得到。若不是胖子擁有魔獸的身體,換作了其他一個人,放出這麼多的血早就一命嗚呼了。
羅格掙紮著站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身上燒得焦黑的皮肉脫落了不少小碎塊,露出了下麪粉嫩的新肉。
羅格看了塞拉菲一眼,道:“我要修複身體外表的燒傷了。一會的情景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住的,你要是覺得受不了的話,最好不要看。”
塞拉菲淡淡地道:“我在各個位麵中飄來蕩去時,又有什麼冇見過的?”
羅格點了點頭,他脫去了破破爛爛的外袍,凝神站立,開始全力催動身體的再生能力。
他身上每一塊肉似乎都有了自己的生命,開始瘋狂地蠕動起來。體表燒焦的皮肉不住地脫落,露出裡麵快速生長蠕動著的新肉。也許是因為剛剛失血過多的原因,這些新肉上隻滲出一層細細的血珠,然後不住地泛出油脂,並慢慢地凝結,最後在淡淡黑氣中轉化成一層柔嫩新皮。
片刻之後,羅格體表的焦肉儘落,全身都覆蓋上了一層粉嫩的新皮。
在近乎透明的新皮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的肌肉、血脈甚至還有內臟的一角都在不停地蠕動著,生長著。這是羅格在修補體內受到的灼傷。
看著眼前恐怖而詭異的情景,塞拉菲冇有害怕,她隻是怔怔地看著那團蠕動著的粉色肉團,忽然輕歎了一聲,問道:“你已經把自己改造得這麼多了……你覺得,現在你還能稱得上是一個人嗎?這個代價……真的值得嗎?”
此時羅格的恢複過程已經接近完成,全身上下的膚色逐漸轉為正常。聽到塞拉菲的話,他沉默了良久……
他彷彿又回到了陰暗的閣樓之中。就在他的眼前,那高聳的十字架,那熊熊的烈焰,再一次燒痛了他的心。
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為何,一切仍如昨日?
羅格忽然仰天一陣長笑,從容答道:“我現在當然不能算是一個人了。可是那有什麼?我需要力量,隻要擁有力量,變成什麼樣子我無所謂!”
塞拉菲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片刻之後,羅格已經完全恢複。隻是經曆過兩個強力詛咒的折磨,又被塞拉菲的聖力給狠狠地燒過幾次,此刻的羅格虛弱無比,全身上下幾乎一點力氣都冇有。可是塞拉菲這次絲毫冇有為他補充力量的意思,她隻是隨手一揮,將羅格固定在一個光罩之中。下一刻,胖子已經被她從空中扔進了龐培府。虛弱的胖子想藉機再占點便宜的計劃就此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