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惡魔巨痛之下,動作忽然一窒。
羅格知道這一擊還不足以殺掉巴托惡魔,他背後猙獰龍頭再次浮現,驟然提升的龐大魔力使冰錐術也得以瞬發。
無數冰寒的激流在巴托惡魔的體內噴發出來,大量細小的冰錐還未來得及成形就被擠在了一起,與巴托惡魔灼熱的血肉與內臟混合著,形成了一團越來越大的冰球。
轟的一聲,巴托惡魔的後腰處猛然炸開了一個大洞,一大片夾雜著血沫的冰屑噴了出來,連羅格都被衝得遠遠飛離巴托惡魔的身體。
巴托惡魔不能置信地低著頭四下尋找,尋找那致命的傷口。可惜以它的身體構造,那個傷口處在它永遠也不可能看到的地方。
它呆立了一陣,發出一陣地動山搖的狂吼,終於一頭栽倒。
羅格抹了一把滿臉散發著濃重酸臭的血沫,一邊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邊罵道:“靠!有種你身體內外魔抗一樣強!老子的詛咒也是能隨便擋的?就憑你?”
胖子雖然罵得痛快,可是心裡其實受的驚嚇不小。他幾乎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擺平了這頭巴托惡魔,若是當日冇有看到威娜是怎樣擊殺銀龍王的,他也不會想到體內施法冰魔這個辦法,那這場戰鬥還得繼續打上很久。
他稍微休息了一下,向塞蕾娜走去。
塞蕾娜已經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但她似乎還未從剛剛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中恢複過來,仍然是一副驚駭欲絕的表情,呆呆地站在那裡。
羅格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塞蕾娜的目光冇有望著剛剛的戰場,冇有望著巴托惡魔的屍體,也冇有望著滿身血汙的他,而是……
望著他的身後!
他旋風般地轉身,看著遠處靜立著的兩頭巴托惡魔,不禁眼前一黑。
這兩頭巴托惡魔是不是應剛剛那頭惡魔臨死前的呼喚而來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羅格看看燃燒的天空,望望燃燒的四野,再看了看塞蕾娜,平生經曆如電,一一自心頭掠過,所會、所悟、所知的一切都在瞬息間回想了一遍。
一時間,他萬念俱灰。
羅格已經明白宰相府中的空間門是乾什麼用的了,那是給深淵惡魔投喂血肉祭品的視窗!若是真正的深淵世界,他也許會想到逃跑和躲藏,可是在這與達摩克利斯之劍息息相連的奇異空間中,其實無路可逃、無處可躲。
這個空間看似廣闊無邊,然而他已經感覺到,其實這隻是一個非常有限的空間,而且空間的存在還非常的不穩定。但他並冇有擊破空間壁障的神威,而且他的靈魂也無法從這裡逃逸。
剛剛那頭巴托惡魔諸多能力還未施展就已經被他放倒,可是若兩頭一起上,那就絕不是這麼回事了。巴托惡魔可以召喚多種魔仆,這些魔仆雖然戰鬥力不強,但它們種類繁多,戰鬥時絕對是讓人無法忽視的牽製力量。除此以外,羅格有強力的詛咒,巴托惡魔又何嘗冇有?它們天生附帶了好幾種強力詛咒,哪一種看起來都不比羅格的那些貨色差了。
如果說巴托惡魔抵抗不了羅格依托精神力發動的詛咒,那麼羅格也抵抗不了巴托惡魔的詛咒。
麵對著兩頭巴托惡魔,他真的已是山窮水儘了。
羅格回頭再次深深地望了一眼塞蕾娜,勉強壓下了把她先砍了的念頭。如果不是她和她背上的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胖子還在帝國裡快樂地思索著坑害德魯依們的毒計呢。
不過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會隨意殺人泄憤的無賴了,現在殺了塞蕾娜也不會救回自己的小命,何況以達摩克利斯之劍、這個神秘的世界以及塞蕾娜之間的聯絡來看,很有可能在這個世界裡,這小丫頭根本是不死的。
羅格長歎一聲,對塞蕾娜道:“一會我就幫不了你了,到時候你……自尋生路去吧!”
他盯著逐漸逼近的兩頭巴托惡魔,心中已將一切思維排空,隻是風月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不受他控製地反覆迴盪,並且越來越響亮:“惟有力量決定一切!”
惟有力量決定一切……
他一聲咆哮,大步向更加高大的一頭巴托惡魔奔去!
他的速度冇有減慢,但腳步越來越沉重。他每一步踏落所引發的大地震顫,絲毫不比體型巨大的巴托惡魔微弱!
羅格整個身體開始透出絲絲銀光,隨後濃得化不開的銀色光芒不住自他身體裡滲出,最後竟然在他身上凝成一套銀色的光胄!
隨著與巴托惡魔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羅格身上的銀色光芒也越來越亮,到了後來,銀色的光輝已經徹底壓製了這世界的紅黑二色,將萬物都鍍上了一層銀色!
距離巴托惡魔尚有相當遙遠的一段距離時,羅格已經一躍而起。此刻他手中多了一杆長達十米的巨大銀色光槍!
在宛如龍吟般的長嘯聲中,羅格竟然在空中開始加速,整個人化作一支龐大無匹的銀箭,以無法形容的高速自巴托惡魔的胸口穿過!
長嘯聲依然在隱約迴盪……
啪的一聲輕響,打破了深淵世界突然的沉寂。
百米之外,已恢複原形的羅格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已耗儘了一切力量,此刻絕不想再動一下了。
不過胖子麵露微笑,他知道雖然註定要死於另一頭巴托惡魔之手,但剛纔那頭惡魔承受了他純粹的、毫無半點保留的精神力全力一擊,也絕不可能活得下來。
“媽的!總算有……墊背的了!”以所餘無幾的力氣吐出最後一句罵人話後,羅格心情又愉快了幾分。
他已經聽到了天空中巨大兵器帶起來的奇異呼嘯,可他懶得回頭看,也無力回頭看。
胖子兩眼一閉,靜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一隻纖弱雪白、根本不應屬於深淵世界的手悄然出現。
巴托惡魔的狂怒情緒突然消失了,它火紅的巨眼已經瞪到了極限,但依然看不明白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是一個金髮輕甲的女孩。她雙足優雅地立在焦黑的岩石上,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指向天空。
隻是她指天的那隻纖手中,正握著巴托惡魔那把四米巨劍的劍鋒!
她完全視眼前的巴托惡魔如無物,隻是看著地上的胖子,淡淡笑道:“這次還像點樣子嘛……”
巴托惡魔無論如何使力,也無法使巨劍下落分毫,它所有的力量都如沉入了無底的深海,全然發揮不了半點作用。具有高度智慧的巴托惡魔素來以凶殘狡猾聞名,可是這一次,它竟然困惑得發瘋!
塞拉菲手腕輕輕一繞,體形巨大的巴托惡魔立刻無助地在空中旋轉,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它一時還未找到正確的方向,正在胡亂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是塞拉菲已經邁著細碎的步伐,瞬間繞著它轉了幾圈,歡快躍動著的十字劍,正不住灑下代表著死亡的繽紛花雨。
轉眼間,塞拉菲已經停止了她的死亡之舞,十字劍一揮,一道無聲的風將已經被切成數百塊的巴托惡魔給吹到了天的另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