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這看上去毫不設防的車隊周圍,實際上遊蕩著四位強者。任何人若想要偷襲這樣的車隊,也隻能怪命運之神冇有眷顧他們了。
但這幾日來不論胖子如何思索,他都想不通以自己強悍的**防禦力,又輔之以精神力進行了強化,為何仍然抵受不住塞拉菲僅附帶了少量鬥氣的一踩?何況這一踩還把自己踩了個半死。
不過羅格知道,一旦想通了這個問題,那自己的實力就會大幅提升,就算魔力冇有增長,也絕不會再像現在這樣遇到聖域強者就束手無策了。
他望著馬車窗外似乎總是一成不變的森林和遠山,一邊隨手擦去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風蝶蜷伏在胖子身上,已經因過度的疲累而昏昏睡去。她**的身體顯得纖弱而單薄,一頭銀灰色的長髮如凝止的清溪,披散下來。
在這輛特殊的馬車中,她睡得宛如嬰兒。自從揹負了黑暗和嗜血雙重詛咒後,也惟有狂放之後的片刻時光,纔是她真正能夠得到安寧的時候。
一滴晶瑩的水滴從天而降,落在了羅格的手背上。胖子抬頭望去,正好迎上了瑪利卡那混合著屈辱和憤怒的目光。高貴的帝國公主此刻待遇與她的身分並不相符,她全身**,手腳分彆被縛在車廂頂的四角,嘴被堵得嚴嚴實實的,就這樣被懸掛在了車頂。
瑪利卡並不在意觀賞一些火辣場麵,也不怎麼在乎羅格加諸她的種種折磨,她隻是無法忍受這種屈辱。從小到大,因為她出眾的容貌和才華,雖然母親僅僅出身自北方的一個小部落,但追求瑪利卡的豪門子弟為數眾多,甚至向來高傲的雷洛也對她一見鐘情。
會像對待一隻母狗一樣對待她的,隻有羅格!
隻要能夠堅持到帝都……瑪利卡暗暗想著,眼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了。她每天都以這個來為自己打氣,不然的話,她早就支援不住了。
羅格忽然抬頭看了一眼瑪利卡,驕傲的公主竟被嚇得顫抖了一下。胖子哼了一聲,又欣賞起窗外的景色來。
反正到帝都還有一段時間,他有把握徹底收服這惱人且倔強的公主。
※※※
其實,這次的旅程並不寧靜。
修斯在山林中小心翼翼地移動著。雖然對他來說這已經是小心翼翼了,但實際上他的速度非常驚人,淡淡的身影幾個閃爍,就會出現在另一座山峰峰頂。
每閃爍幾次,他就會停下來略作佈置,不是消除自己的痕跡,就是佈置偽裝來迷惑後麵的追蹤者。
修斯已經脫去了長袍,露出了裡麵淡綠色的皮甲。老狐狸身上燃燒著近乎透明的淡綠色火焰,對於一個身處黑暗世界、時刻需要掩藏行蹤的殺手來說,這淺淡的鬥氣火焰就是已竭儘全力的標誌。
修斯的動作仍然瀟灑,但與往日事事舉重若輕的派頭比起來,這一次多少顯出了些許狼狽。他匆匆地設下了一個偽裝,就向另一個方向疾行而去。
極遠處的一座山峰上,有一個纖麗的身影一閃而過。
冇過多久,這個身影已經出現在修斯佈設偽裝的地方。她手扶十字劍劍柄,理了理微亂的金髮,凝神觀察著地麵上的種種痕跡。她那張充滿了雕塑美的絕色麵容,任誰看過後都不會忘記。纏繞周身的乳白色鬥氣光芒,則說明她已將十四級的鬥氣提升到了極致。
此刻四野無人,塞拉菲湛藍的瞳孔中悄然閃過一絲銀色。她忽然抬頭,望向了修斯逃跑的方向。隨著一聲冷笑,塞拉菲的身影也漸漸從原地消失了。
也不知逃了多久,修斯躍上了一棵古樹,四下張望半天,終於鬆了一口氣。但他剛從懷中摸出一個茶壺,塞拉菲的冰冷聲音就從樹下傳來:“下來吧,修斯大人。”
修斯的手一顫,險些將手中的茶壺掉落。他長歎一聲,愁眉苦臉地躍下樹來。
塞拉菲雙眼一亮,緩緩抽出十字劍,劍尖上燃起了一點火花。
“動手吧!”她冷冷地道。那刀削般棱角分明的紅唇中,似乎正吐著絲絲可以凍結一切的寒風。
修斯當即搖頭,道:“不,堅決不!我們的鬥氣整整差了兩級,我是十六級,可是您竟然是十四級的鬥氣,這根本冇法打。我該怎麼稱呼您呢,是威娜大人、塞拉菲大人,還是奧黛雷赫大人?不管是哪個名字,您如果欺負我這樣一個行將走入生命儘頭的老邁精靈,都會是您一生的汙點。為您的榮譽和無雙的美麗考慮,我決不會答應進行這場戰鬥!以我們在力量上的差距,這已經不是決鬥,而是毆打!您不能這樣對我!”
神仆塞拉菲,正是已經降臨並完成了成長過程的威娜。
她對修斯的長篇大論無動於衷,隻是道:“你要是不想動手,那就站在那裡彆動!不然的話,我可不會考慮什麼力量差距之類的事……”
修斯苦笑了一下,當即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
威娜反手將十字劍插回劍鞘,盯著修斯,瞳孔中又開始閃耀銀色光芒。在這銀色光芒映照下,修斯的一切過往經曆都一一浮現。隻是威娜越看越感覺到奇怪,總覺得修斯的經曆有許多斷裂的地方,而且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過得都不該是如此標準的精靈生活。
難道,修斯真的隻是一個在中央山脈中生活了四百年的普通精靈?
絕無可能!威娜斷然想著。她快速翻查著修斯的經曆,很快就將修斯平淡無奇的一生看完,直到在自己喝令下,乖乖下樹,老老實實地接受洞察領域檢驗的這一幕為止。隻不過修斯並不是站在那裡不動,他不停地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直到最後將那張紙在威娜麵前展開。
紙上是一封簡訊:“威娜大人,帝都再見。看在我對神使大人一片忠心的份上,您就放過我吧!”
威娜大吃一驚,仔細看去,這才發現眼前的修斯竟然是由幻術構成的,而且是最初級的幻術!威娜恨恨地跺了跺腳,她一直提防著修斯會使出什麼威力驚人的絕技,或者是施放隨機傳送門之類的高階法術逃跑,哪想到他竟然會使用如此初級的幻術來騙人!
而且老狐狸運氣好得驚人,就是幾位大魔導師聯手施展的高階幻術,也很難不被威娜識破,可是她根本冇想到修斯竟然會施放這麼低階的幻術,因此無心之下,竟然被修斯給瞞了過去。
威娜看著眼前仍然在從容微笑的修斯幻影,冷冷地道:“這就想走了嗎?”
她忽然抽出十字劍,一劍刺入了修斯幻影的胸膛!
在數座山峰外,正急速奔逃的修斯猛然一頓,隨後噴出了一小口血霧。他咳嗽了兩聲,脫下皮甲檢視,發現後心處似是被什麼東西猛力一擊,已經完全龜裂了,而且裂紋還在向四周蔓延。修斯無奈苦笑,低聲哀歎道:“好重的手啊!唉,躲不得,又打不過……我老人家,難道真的已經老了嗎?”
威娜一劍落下,修斯的幻影就徹底消失了。她當即怔住,本來,她以為還可以多刺幾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