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羅妮心中的驚訝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她隻感覺到一個冰點正在她後背上緩緩地遊走著,冰點所到之處,會激得她的星空鬥氣瘋狂翻湧。她有心將鬥氣提升到聖域,好反擊背後那個神秘的敵人,可是每次都是僅僅差了一線,她已經凝聚的鬥氣就會在冰點的刺激下失去控製。
她不知道是什麼構成了這個冰點。是鬥氣、魔力還是單純的殺意?
冰點的遊移路線變幻不定,但所到之處,恰恰是安德羅妮鬥氣最薄弱的所在。就這樣,安德羅妮拚命與冰點對抗著,動都不敢動上一下,惟恐分神之下會被一擊而殺。
究竟是什麼樣的敵人,才能讓已經進入聖域的安德羅妮陷入這種進退不能、動彈不得的境地?她想到這裡,唇已完全失了血色,身體顫得更加厲害了。
小女嬰已經站在安德羅妮前伸的臂上,一雙小手正放肆地替她作著種種鬼臉。安德羅妮哭笑不得。望著眼前的小小女嬰,她忽然覺得,似乎在這個小小女嬰的眼睛裡蘊藏著一個無比寬廣的世界。
這一瞬間,她似是感覺到自己纔是個嬰孩,而她所麵對的,則是一個洞悉世間風霜的智者。
安德羅妮已無瑕細想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因為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她的星空鬥氣幾乎已經耗儘。
一隻冰涼滑膩的纖手自身後輕輕撫上了她的脖子,指尖自安德羅妮的咽喉上緩緩地劃過……
安德羅妮終於支援不住,呻吟了一聲,身體一陣搖晃,頹然坐倒在地。此刻她鬥氣已經完全消失,整個人虛弱已極,連個普通的武士都打不過了。
汗透重衣的安德羅妮勉強支撐著站了起來,她一抬頭,正好看到那小小女嬰如被一雙無形的手托扶著一樣,緩緩地落在了床上。
小女嬰手一招,房門就無風自開。緊接著,她另一隻小胖手向門外一指,那意思已是非常明白。
安德羅妮心頭一顫,她隻覺得這個房間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眼前的小女嬰雖然身上蘊含著深不見底的潛力,但畢竟受限於嬰兒的身體,表現出來的力量非常有限。可是那個冰點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這個房間中除了小風月外,還藏著另外一個強者?從喉嚨上殘留的感覺來看,這個神秘的敵人還似是一個女子。
小女嬰見安德羅妮一副沉思的樣子,絲毫不理會自己,禁不住有些發怒。她小嘴再次張開,又是一束閃電飛出!
安德羅妮又是一驚,但她鬥氣已失,這一次避過閃電可就狼狽得多了。敏感的她已經覺察到房間的溫度又開始下降,這一回,素來眼高於頂的她也不敢再逗留下去,立刻灰溜溜地逃走了。
房門在安德羅妮身後無聲無息地關上了,但女嬰那可愛、天真中透著些許詭異的笑容卻始終在她腦海中徘徊不去,讓她內心深處不由自主地產生陣陣寒意。
風月悄然出現在小女嬰麵前,輕輕地道:“你剛纔笑得很開心。”
小女嬰露出又驚又怒的神色,如同在冰麵上滑行一樣,在大床上迅速向後退去。
但她怎麼可能逃得出風月的手心?風月伸手淩空一抓,小女嬰就自己飛入她的手中。
風月冷冷地道:“這個空間裡冇有完美的身體,適應了的身體就是最完美的。你放心,我會讓你好好適應這具身體的。當然,是用我的方式。第一課,就是平衡。”
隻是風月的語氣雖然冰冷,嘴角卻有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她纖長的手指輕輕一撥,小女嬰就瘋狂地在空中旋轉翻滾起來。
小小女嬰顯然憤怒之極,她儘管被轉得天旋地轉,但仍時不時噴出一口閃電。不管她怎樣翻滾,速度有多快,道道閃電仍然極為準確地劈向風月的眉心。隻是這些閃電一到風月的身前,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黎明。
摩拉的臥房中,戰鬥仍然在繼續著。或者貼切點說,特殊的訓練仍在繼續。
隻是,這個小小的女嬰,看起來似乎有些變化。她長大了些,頭髮也長了些。
現在女嬰已經能伊伊呀呀地說些含糊不清的話了,可是很顯然,憤怒的女嬰絕不想和那可惡的黑髮女子多說一句話,隻是瘋狂地進攻。
她已經能擺出一些格鬥的姿勢,並且使用一些控製力量的技藝。但無論這些技藝有多麼巧妙,都不足以彌補她們此刻力量差距之萬一。
每次她一躍而起的結果,都是被那隻白生生的纖手給淩空拍下來。但這眼中燃著兩團湛藍火焰的漂亮小女嬰已完全被憤怒所控製,就是明知道結果,她也要攻!
在憤怒與戲弄的交鋒中,三天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
經曆過了刺殺風波後,智慧之眼的主殿防衛明顯嚴密了許多。就是夜深人靜之時,也仍然有數隊守衛不住在院中巡邏。
一片淡淡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在寬闊的庭院中移動著。
在夜色的掩護下,這片陰影幾乎與周圍的環境一模一樣,若非有意觀察且站得極近,根本不可能發現有任何異狀。
這一片陰影跟在一隊守衛後麵,慢慢地穿過了空曠的廣場。隨後它脫離了這隊守衛,來到了摩拉居住的小樓前。陰影緩慢地蠕動著,竟然從相距四米的兩個守衛中間穿過,然後化成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輕煙,慢慢地從大門的門縫中滲了進去。
輕煙在門後凝聚成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正是曾經與羅格有過數麵之緣的雷洛。他左手中握的那把深黑色的匕首,就是幾乎置風蝶於死地的食魂匕首。而他的右手小臂上,裝著一枚精巧的臂刃,狹長、薄薄的刃鋒上偶爾會閃過一抹淡藍色的光澤,顯然不是有毒,就是附上了冰或電係的魔法效果。
雷洛屏息靜立原地,動也不動,隻有瞳孔不住地變幻著各種色彩。過了好一會,他才極輕極輕地吐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在整座小樓中,竟然一點魔法能量都冇有!這也就意味著,不存在任何魔法陷阱或者是防禦魔法陣,甚至是用來防衛或者是照明的魔法物品都冇有!
冇有魔法輔助的防禦,基本就等同於冇有防禦。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魔法陣的設置者過於高明,甚至可以瞞過雷洛的眼睛。這種可能性不是冇有,隻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自記事時起,雷洛就經受了極為嚴酷的訓練,經曆了近三十年的時光,他終於躋身成為極少數的自然潛伏者的一員。觀察、探測、隱形、藏匿、潛行和暗殺都是自然潛伏者的強項。與普通刺客不同,自然潛伏者對世界平衡和魔法世界有深刻的理解,他們掌握的魔法雖然數量有限、威力不大,但人人都是破解魔法裝置的大師。至少就探測魔法一項來說,就是天空之怒親自設置的魔法陣,也不可能瞞得過雷洛的眼睛。
雷洛望著幽深的長廊,猶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