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下屬立刻噤若寒蟬,不敢做聲了。
大衛閉目養神,平息了一下怒氣,緩緩地道:“這幾個小傢夥,若是在太平盛世,也許就是小富即可,偏安一方了。當此亂世之時,可就是如魚得水了。他們現在魔法武技無一足取,然而小小年紀,就心思毒辣、思慮周詳,做事絕不拖泥帶水,又足夠卑鄙無恥。我若有幾個這種人相助,早就不用這麼累了,也不會事事被大哥壓過一頭了。你們這些自以為手段高明、出身高貴的,真與他們相鬥,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從今天起,限時十日,每人把那本《君王論》給我讀一遍,十日之後,我親自驗看你們到底領悟了多少!”
哼了一聲,看著下屬都唯唯諾諾的樣子,大衛更是心中有氣,暗自歎道:“這個羅格倒是個人才,若不是還足夠貪財好色,這次無論如何,非得殺了他不可。”
待得大衛一行人遠去,這戰神之錘中才又熱鬨起來。這開張第一天的諸多精彩故事,讓堅持到現在的貴族名流們覺得深有所值,茶餘飯後的談資不知道又多了多少。
奧菲羅克、埃麗西斯與羅格等人來到了三樓,在霧幻佈置的小廳內坐下。奧菲羅克環顧四周,讚歎道:“真是大師風範,清靜自然,全冇有人間煙火氣,看來大師這些年境界又有所進宜啊。”
霧幻給眾人倒了茶,歎道:“老了,已經不比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埃麗西斯發現了那枚飄浮在半空中的戒指,立時大感興趣,玉手輕抬,向那戒指一指。那戒指就自行飛了過來,套在那纖纖玉指上。埃麗西斯反覆把玩,又細心探測了戒指上附著的魔法,越看越是喜愛。
倫斯輕咳了一聲,幾乎是本能的道:“既然小姐如此喜歡這枚戒指,也是小店的榮幸。何況也隻有您這般容色,也才配得上這戒指。這戒指就打個六折,小店收回本錢也就是了,您看可好?價格嘛,九……”倫斯一番話說得既快且熟,那雙賊眼隻顧盯著埃麗西斯猛瞧,猛然發現不對,才硬生生的把價錢吞入了肚中。
埃麗西斯惡狠狠的盯著倫斯,那倫斯一麵冷汗直冒,不知何時就會被埃麗西斯修理一頓,另一方麵又被看得飄飄乎乎的,心下隻想:“她這樣看我,總比以前不理不睬要強得多,說不定還得多多少少有些情意呢,哈哈哈哈!”
倫斯雙眼無神,口流饞涎,要多醜陋有多醜陋,其餘敗類臉皮雖厚,此刻也都紛紛轉頭,裝作不認識此人。隻是這廳中就這幾個人,硬充不識,實在是做作了些。羅格無法,悄悄凝起精神力,從椅角上扯下一根木絲。神念運處,那木絲利如鋼針,對準倫斯的屁股狠狠地紮了下去。
“嗷嗚!”倫斯一聲慘叫,一躍而起,反手從屁股上一陣亂抓,拔下一根木刺來。他一邊揉著屁股,一邊恨恨的道:“什麼破椅子,也不修乾淨了,到處都是刺!我早就說過,弄什麼清靜自然啊,還是來幾張檀木紅漆描金大躺椅是正經!”他這裡嘟嚷,那邊霧幻惡狠狠的哼了一聲,把倫斯嚇了一跳。霧幻現在可是戰神之錘的財神,對於財神倫斯是絕不得罪的。何況埃特那廝天天圍著霧幻的孫女轉,自己要是得罪了霧幻,埃特非拎他那把搞笑大劍劈來不可。說起埃特,他那劍是典型的戰神之錘早期作品,華而不實,但對於凸顯他魔武雙修的高大形象,則是必不可少的。
“哼!”埃麗西斯冷哼一聲,把倫斯又嚇了一跳,立刻擺出防禦架式來。“我好象記得,這戰神之錘中,奧菲羅克占了一半的權益是吧?這就是說,這戒指的一半是奧菲羅克的了?那剩下一半嘛,就算預收第一個月的分紅吧!他雖然吃點虧,但家大業大,也不在乎。奧菲羅克,你看可好?”
在埃麗西斯殺人目光注視之下,奧菲羅克含笑道:“正該如此!”
羅格等人目瞪口呆。
隻有倫斯高聲喝彩,附和道:“佳品配佳人,正該如此!唉喲!”回手又從屁股上拔出一根刺來,怒道:“今天真是見鬼,這刺怎麼都會飛了?”倫斯一個一個的看過來,見人人一臉無辜,個個滿麵聖潔,隻得無奈作罷。
奧菲羅克喝了一杯茶,沉默了片刻,道:“這次神蹟一事,想來你們也都知道了。事非福禍,現在還難以預料。過不了多久,這裡爾城可能就要成為動亂根源,幾位都是我推舉出來在公國任職的,難保不被捲進事非之中。今天這個大衛就是大有來頭之人,是同盟軍務大臣羅歇裡奧元帥的次子。”
奧菲羅克頓了頓,見眾敗類們都聚精會神的取著經,續道:“這亂世保命之道,首要就是無能。這樣自然不會被人視作威脅,下手加害。其二是不拘一格,隨機應變。這就不用我說了。這其三嘛,就是實力。強大實力麵前,一切小花招都不會再有用武之地。這所謂實力,千變萬化,魔力強橫,武技驚人是實力;知人善任,運籌帷幄也是實力;當然,人多勢眾、財廣權高也是實力一種。如何取捨,就看你們自己的了。過幾天我會要求父親頒給你們經營軍用裝備的特彆許可證,要好好利用啊。好了,我言儘於此,好自為之吧,你們還有何要問的嗎?”
羅格沉吟一下,問道:“大衛曾提起過的安德烈,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奧菲羅克歎了一口氣,道:“這安德烈是羅歇裡奧元帥最小的兒子,自幼就驚才絕豔,八歲那年被星空劍聖普羅西斯看中,收為關門弟子。自此苦修十五年,直到最近才聽說他藝成出師。這安德烈我倒並不放在心上,隻是此人背後的普羅西斯才真正讓人頭痛。”說罷,奧菲羅克將杯中茶一飲而儘,起身告辭。
埃麗西斯則是毫無將戒指摘下來的意思。
月上中天,一身疲憊的羅格纔回到了自己的小樓。
夜雖然深了,羅格卻毫無睡意,他燃旺了壁爐,裹了條毯子,靜靜的坐在窗前,看著沉睡中的裡爾城。自離開家門,進入萊茵魔法學院起,如今已經有八年了。八年來的生活,此時一幕幕的在眼前閃過,特彆是與死靈法師融合以來,原本平淡如水的生活驟然波瀾壯闊起來。奧菲羅克、埃麗西斯、羅德裡格斯、大衛·羅歇裡奧等等距離自己足有萬裡之遙的名字,現在也一個接一個的與自己聯絡在一起。
而神秘的風月、詭秘的異界、神蹟天使以及躲在暗處的魔族,都是與原來自己的世界毫不相關的。現在的生活精彩了許多,但也逐漸身不由己,各大勢力風雲彙聚的時刻,自己就如一隻螞蟻一樣,一不小心就會被一隻巨腳踏得粉碎。可是螞蟻又怎麼會知道何時、哪裡會有一隻巨腳落下呢?說不定拚命逃逸的結果,卻正是逃到了巨腳的下麵呢。
奇薇、菲拉,一在人世,一已命殞,她們一定都恨死了我吧?如果有機會,她們一定是毫不猶豫就把我給煮了烹了的。可是那些苦力們是一定不會讓她們這麼做的。一直以來,自己似乎隻是在撈錢、爭權、玩女人,糊裡糊塗的,竟然也混得小有身家了。都說惡有惡報,自己怎麼都算個惡人了吧,怎麼報應冇來,反而越過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