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忽然低頭,在這小妖精臉上重重親了一記,然後才笑道:“真是聰明!”
芙蘿婭淺淺一笑,道:“你就算退讓,那些德魯依們也絕不會讓你拿到親王的。所以你還得想辦法將那不聽話的小公主給收拾了。”
羅格冷笑道:“收拾那個賤貨還不容易?大帝已經暗示過,他會對內爭置之不理的。隻要我扳倒了雲霄之城,公主和親王都不重要的。”
小妖精點了點頭,道:“死胖子,可那時你就危險了。你得為帝國以及龐培這些從前的盟友們找出新的敵人來。”
羅格微微一笑,道:“在南方,有的是帝國的敵人。”
第十章
舞
十五天後,兩場盛大的婚禮同時在帝宮舉行。羅格和克裡各自娶回了一位公主,也如願得到親王的封爵。不過羅格是白手起家至權傾一方,克裡則是由獨立的國王降至附屬的親王,心情自然大不一樣。
晚宴和舞會結束時,已經是深夜了。
此時瑪利卡已經脫去了沉重的婚紗,正坐在梳妝鏡前,由茱麗幫著卸妝。
羅格則裹著浴袍、哼著小曲,施施然地從浴室中走出。
“羅格大人!”茱麗擋在瑪利卡身前,一臉戒備地看著胖子,冷冷地道:“您可彆忘了對我們公主的承諾!”
羅格笑了笑,還未回答,房門外就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茱麗跑過去打開房門,忽然呆住了。
房門外站著一身盛裝的風蝶。她如同籠在輕煙之中,淡淡的金色緩緩自她長髮上流淌而下。
精靈的美麗渾然不似在人間,茱麗竟然無法直視她的容顏。
“羅格大人在嗎?”風蝶淡淡問道。
茱麗還未恢複過來,本能地應道:“他在。可是這麼晚了……”
“是很晚了。這個時候,他應該在我房間裡的。”風蝶淡定的話語在茱麗的耳中直如雷鳴!
“可是……”茱麗的話還冇說完,風蝶就拖著羅格揚長而去。
瑪利卡和茱麗麵麵相覷,一時還無法理解剛剛發生的事。
“這算什麼!”瑪利卡失聲道:“今天結婚的難道不是我嗎?”
她忽然將妝台上的東西都掃在了地上。
清晨是寧靜的。在人們尚處夢鄉之時,樹、花與無名的小草已在散發勃勃生機。這是羅格最愛的冥想時刻。
但是一絲絲微弱但蘊含著鋒銳的風將羅格從冥想中驚醒了。他的眼睛剛一睜開,即被所見的一切吸引住了。
一室晨曦中,隱隱有輕煙升騰。一道道婉轉流動的光華,纏繞眷戀著一個翩翩舞動的身影。
巨大的輪鋸在風蝶手中如一片冇有重量的蝶翼,在她纖纖十指的帶動下,繞身飛舞。
淡淡的晨光中,風蝶淡金色的長髮不住飛揚,在忽隱忽現的輪鋸光華和晨曦的交相對映下,變幻著綺麗的色彩。
風蝶隻穿著最貼身的衣服,完美的肌膚都裸露在外。在臥室極有限的空間中,她趨退似真如幻,翩翩若仙。
屋角擺放著一株霧蘭,它修長的葉子在柔風中不住顫動。流轉的光華時時化成點點光珠,如晨露般在順著葉脈滾落。在美麗卻致命的光華中,這些翠**滴的蘭葉毫髮無傷。
原本隻顯世俗奢華的臥室,此刻已是人間仙山。
隻因為風蝶,為她驚才絕豔的一舞。
這已不是施展武技,而是世間曾現幾回的一舞。
這一刻,停止的不隻是時間,還有思緒。
不知過了多久,飛舞的輪鋸才幻出一道道光華,然後停在風蝶的手心中。
風蝶盈盈轉身,靜靜地望著已經呆了的羅格。金色的陽光從她背後灑落,刺得羅格的眼睛都有些疼痛。
在那片金色光華中,他隻看得到那絕美的身影,和那緩緩飄落的淡金長髮。
一片寂靜中,一滴水珠忽然滑落。
在墜入俗世的塵埃之前,它在晨光映出七色虹彩,煥發著最後的絢爛。
這一個夢幻般的早晨,為何是如此的美麗和……哀傷?
羅格忽然一怔。他已經有多久冇有體驗過哀傷了?除了當日目睹奧菲羅克血染長街、與埃麗西斯在烈焰中化為不朽的雕像;除了在死亡世界看到那失去了光澤的“妖蓮”和猶帶著未乾血跡的羽翼;除了目送著那以生命為代價、化成一顆金色流星的精靈女子遠去……
哀傷,多麼奢侈的一種感覺啊!
“我做不到。”風蝶宛如夢囈地道。
“你要做什麼?”羅格問。
“我忘不了他,心中又多了你;我無力突破你的咒縛,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感情;我放不下仇恨,可是……精靈的天性又不允許我背叛。我……我該怎麼辦?”
羅格輕歎一聲,曲指一彈,一陣輕柔的風拂去了風蝶臉上的淚痕。
“要我解除契約嗎?”
風蝶茫然地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風蝶,我也曾無助、迷茫、絕望。那時我麵對著命運隻能接受,連參與結局的資格都冇有。直到現在,我為之奮鬥的仍不過是個坐到牌桌上的機會。隻要坐上命運的牌桌,手中的痛苦牌就可以發到彆人那裡去,甚至可以任意發給坐不上牌桌的人。這就是遊戲者的特權。既然愛恨讓你如此痛苦,不如先放一放吧!現在你的麵前冇有路,可是如你再向上爬一步,也許路就在那裡。就算那時仍然冇有出路,至少你現在也有了一個目標。”
他笑了笑,道:“我等著你有能力殺我的那一天。”
風蝶眼中飄起一層薄霧,輕輕地道:“可是……力量的儘頭,又是什麼呢?”
羅格微笑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去看看那裡都有些什麼。”
風蝶微不可聞地歎息一聲,無助地靠在了羅格懷裡。
還在清晨時分,冬宮就喧鬨起來,憤怒的叫聲此起彼伏。
在羅格居住的院落之前,聚集了十餘個衣飾華貴的年青人,正與兩個全副甲冑的精靈武士對峙。這些人的來頭似乎不小,連冬宮的衛士都隻是低聲相勸,彆說驅離,就連攔阻都不敢。
可是住在院中的羅格也不是好惹的。年邁的衛士首領知道,這種鎮守邊疆、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員個個都是殺人如麻的角色,羅格又頗得大帝歡心,更是不能得罪。
此刻他急得汗如雨下。兩邊他都得罪不起,可若是哪邊都不幫,很可能變成兩邊一起得罪。
好在現在這些年青人吵得雖凶,可是還冇有非要硬來的意思。
其實剛纔兩個自恃掌握了“秘傳格鬥術”的青年已經試過硬來了,結果一動手就被兩個看起來纖美文弱的精靈女武士給打得昏天黑地。這兩個精靈動起手來可完全冇有傳說中的優雅與寬容。她們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肘擊、膝撞,最後迎麵一拳,極是狠辣無情。瞬息之間,剛剛還想著對美貌精靈應該稍加憐惜的青年就變得麵目青腫、鼻血長流。
這些青年為首的正是雷洛。他看著又急又氣、羞惱萬分的兩個青年,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