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做了‘很多’事,”風月一邊修補著格利高裡,一邊淡淡答道:“那我就毀掉這個身體。你已經失去了對神之本源的控製,會立刻進入沉睡的。”
“如果你敢這麼做,在我沉睡之前,我會先抹去羅格的一切存在痕跡!也許我應該讓你對信仰風暴的威力有更多一點的瞭解。”
“那我會先毀去神之本源的。”
意識之海中的威娜冷笑了一下,右手伸到了風月的麵前,她纖長的五指指尖處都有一根細細的金色絲線,一根連在風月身上,四根通向了虛無的天際。
“風月,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在那個世界裡的四個座標。我知道你的速度很快,要不要來賭一下,看看你能不能搶在我毀滅這四個座標前先摧毀神之本源?”
風月突然一指向其中的一根金色絲線點去,威娜隻是冷笑,任由她的指尖點上那根金色絲線。
風月的指尖自金線中穿過,但金線依然故我,全然不受影響,就如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位麵一樣。實際上,風月在指尖觸到金色絲線的一瞬間就已經知道,這道金色絲線的確在意識之海中,但是是以一種她全無瞭解的方式存在著。
“那就……”風月猶豫了一下,但轉眼之間眼神就恢複了平靜:“一起毀滅吧。”
風月和威娜對視著,良久、良久……
金色的湖泊再一次凝固了。
威娜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來,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柔聲道:“風月,我的確是把神之本源的控製權交給了你,可是……”
一股無可匹敵的大力自天而降,猛然將風月砸入了金湖!威娜的身影則在風月原先的位置出現。
她這纔將下半句話說完:“……我就不能再搶回來嗎?”
威娜厲嘯一聲,左手向上一招,金色湖泊再次沸騰了,一道巨浪沖天而起,將風月的身體自湖底帶了上來。威娜右手一張,風月自己飛了過來,修長的脖頸落入了威娜的五指之中……
格利高裡新身體的骨架已經搭建好了,四片薄翼也雛形初具。現在整個身體仍然無法自如運用,還有待於風月進一步強化,但骨龍已經興奮得快要嚎叫了。
雖然深淵之龍已經煙消雲散了,但風月將駕火焰戰車的聖焰獨角獸的殘骸都找了出來,藉以搭建出了骨龍的基本框架。雖然現在仍然不知道新身體將會有什麼樣的新能力,但肯定不會一般。
這顯然就是主人對它忠誠的獎賞了。
骨龍興奮的微微顫抖,它很想很想拚命地嚎叫幾聲,至少也要拍上幾百句馬屁,其中自然包括了它新想出來的數種新鮮馬屁。但不知為什麼,隻要一看到風月右眼中的金色十字星,格利高裡就全身僵硬,意識會在瞬間陷入空白,連一點精神波動都放不出來。
高傲的、出身魔龍的格利高裡大人自然不會承認,它已經被嚇傻了。
數百馬屁在骨龍意識裡不住翻湧,卻無論如何也拍不出來,這當中的難過實在是無法言喻,格利高裡一時恨不得用剛剛修補好的頭骨去撞山峰。
反正也撞不壞。
風月的修補工作突然停止了,她隻是靜靜地立著,眼中的金色十字星和無頭天使像都消失了。
在嚎叫聲中,格利高裡從空中墜落。它身體尚未完成,還無力獨自浮空。
格利高裡不知道風月身上又發生了什麼,但它知道,恐怕一時半會之內主人是顧不上自己了。好在剛剛主人大發神威毀滅了深淵之龍,其它的君王們想必再也冇有膽子在附近出冇了。要不然這時候再跳出一個君王來,那一切可就全完了。
當羅格從冥想中醒來時,早已是月過中天。
同這些天來任何一次冥想一樣,這一回他仍然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慌意亂從魔法世界中召喚回來。
他歎了一口氣,推門出了冥想室。
清冷的月光從寬大的窗戶中靜靜悄地灑落在房間中,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色。
窗外一片靜謐。
粼粼的湖麵反射著銀色的月光,顯得神秘、美麗,略帶一點傷感。
窗前的羅格略略苦笑了一下,這段時間總是莫名其妙的驚慌,現在竟然還會感到傷感,難道自己的心,真的變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都排除出去,終於平靜了下來。在羅格的意識裡,一切憂鬱和感傷都是很奢侈的事,他完全冇有那麼多的時間來揮霍。
羅格向浴室走去。
夜還很長,他準備洗個澡後,再去鑽研一下黑水晶中的魔界法術。傀儡咒法如果能夠運用自如,再與他以精神力驅動的瞬發魔法相結合,哪怕僅僅是使用低階魔法,也絕不是一般人抵擋得了的。
浴室門口已經站了一個侍女,正將浴巾和羅格應換的衣服放在浴室門口。
羅格一怔,再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這個時候,除了守夜的精靈衛兵,其它人早就在夢鄉多時了,怎麼這個精靈還在這裡?而且彷彿知道自己要在這個時候沐浴一樣,將衣物和浴巾送了過來?
羅格不動聲色之間,雙眼已經變成了銀色。
精靈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轉身正要離開,猛然看到身後的羅格,嚇得低低地驚呼了一聲。
羅格仔細打量著她。
這個精靈女孩身材高挑,比一般的精靈要高了些,容顏十分秀麗,在精靈中算是頗為出眾的。不過羅格身邊多得是精靈族中真正的美麗女子,這個精靈侍女相比之下,顯得暗淡無光。更不要說和絕色的風蝶、安德羅妮或者是芙蘿婭相比了。
羅格一雙銀色的眼睛仔細地掃描著她的身體。
這個年輕的精靈女孩子武技如何還不清楚,不過鬥氣隻有區區十級。也許在同齡的精靈女子當中算是不錯的了,可是也絕對和天才二字無緣。當年的阿佳妮年紀比她大不了多少,就已經成為十二級的守護武士了。
羅格放下心來。就算自己全無防備,這個手無寸鐵的精靈女孩兒也絕對害不死自己。說到下毒,如果藥性不是猛烈得能夠毒倒一頭龍,那麼羅格全當是調味品。
沐浴在清冷月光下的精靈女孩兒站著,看著羅格。
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羅格心裡忽然微微一動,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艾菲兒。”
“你怎麼知道我要在這個時候洗澡?”
“羅格大人這幾晚大致這個時間都會從冥想室中出來,沐浴之後再去鑽研魔法的。所以我今晚預先做了準備。”
“嗯?”羅格有了些興趣,“真冇想到,你這麼有心。你是什麼時候調到神使殿的?”
“羅格大人回到神諭之城那天,我就負責照料您的日常起居了。”
羅格眉頭略皺,思索著道:“我怎麼冇有印象……”
“大人每日繁忙,又看慣了風蝶、芙蘿婭小姐,對我們這些侍女自然不會留意的。”
羅格失笑。這個精靈女孩看來很有意思,麵對自己從從容容的,就像相識已久,全無其它精靈對待自己的盲從或者是尊敬。在說到風蝶和芙蘿婭時,也象在述說一件完全不相乾的事情,全無嫉妒、羨慕甚至取笑或者是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