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麗西斯輕輕的拉著奧菲羅克,春蔥般的玉指此刻卻如山般沉重。奧菲羅克頹然跪倒,一點清淚滴落塵埃之中。
雲團停止了翻滾,漸漸的亮了起來,到得後來,那潔白的聖光將整座裡爾城映得亮如白晝。
雲團之上,一座百米高的巨門漸漸清晰。
“轟”的一聲,如千百個霹靂同時炸響,天界之門終於開啟了。
光芒中,一個巨大的身影走出天界之門,背後三對巨大的光翼放射著無法直視的金色光芒。
六翼天使手持巨瓶,威儀無倫。它將巨瓶傾倒,煙氣升騰,一道聖水直直的傾入大公府中。隨後,一道白色水線出現,迅速漫及了整個裡爾城。
芸芸眾生們隻感到聖水從靈魂中毫無滯礙的穿過,自是欣喜若狂。
水線行至羅格處,卻一分為二,至他身後方合而為一,繼續奔騰而去。
羅格跪倒不動,嘴角卻有笑意:“那天上諸神,你們既然已經如此,從此刻起,我就當一回亡靈法師,卻又如何?”話音剛落,無數“預言係”咒文自羅格腦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埃麗西斯蜷曲如嬰兒,黑焰隻餘薄薄一層。黑焰外是由黃金鬥氣形成的一個光球,在聖水的波濤中被衝擊得忽明忽暗。奧菲羅克披頭散髮,口鼻溢血。
六翼天使的巨瓶中,最後飛出幾十團光芒,四散而去,掉落凡塵。
轉眼前,六翼天使轉身步入天界之門,雲散光消。
相隔百年之後,神蹟終於重臨格羅裡亞大陸。
第二章
暗流
裡爾城重現神蹟,六翼天使為巴伐利亞公國大公府賜下聖水,施以祝福一事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傳遍了大陸的各個角落。無數的有心人都或多或少的意識到了什麼,紛紛開始行動起來。
午夜,宏偉輝煌的萊茵城王宮中依然是燈火通明。國王路易九世難得的好精神,與群臣共度年夜,欣賞王城萬民同慶的盛大場麵。這王城的盛景與裡爾城又有不同。七座大型魔法陣將七色魔法光柱射向了天空,在王宮的上空會合,合成了波旁王朝皇室的象征,一匹巨大的七彩雙翼獨角獸。
路易九世在位十六年,其間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同盟以巴伐利亞大公為首,名將如雲,勇士林立。對外數次征戰,都是旗開得勝,開疆拓土而回。國內則文有宰相羅素大公爵坐鎮,其人智謀深沉,忠心耿耿。武則一有大陸三劍聖之一的普羅西斯,二有大陸十位大魔導師的其中二位,分彆是大魔法師耶羅和神秘的大術士拉薩。國勢之強,雖然尚不及三大強國,但三大強國也不願輕易招惹萊茵同盟。
路易九世站在王宮最高的接天樓上,放眼望去,處處燈火通明,真是一座人間仙城!
眼見王城如此太平盛世,耳聽周邊臣子馬屁如潮,路易九世如在雲中,十分自得。年愈五十的路易九世此時已在考慮自己在後世史書中的地位了。
慶祝儀式結束,路易九世興致不減。命人取來了鍊金大師丹巴獻上的秘藥,服食後自覺龍精虎猛,又回到後宮,命一眾平素喜愛的妃子們除去衣衫,在宮室裡裸身追逐為戲。老路易自坐在寶座上飲酒作樂。
此時的路易九世早已不複年輕時的英俊瀟灑。多年酒色早已給他留下了烏青的眼袋和鬆馳的腮肉。年輕時那一身線條優美的肌肉也早都不知去向,餘下的隻有層層疊疊的贅肉而已。
熊熊的魔法火焰將宮殿曖得都有些發燙,兩座小小的噴泉給空氣增添了不少濕意。寫實主義的裸女油畫掛在宮室的四壁上,當中還有不少是路易自己的作品。
猩紅的地毯上,十幾個膚色各異的**身軀正扭打在一起,細細的汗珠順著緞子般光滑的肌膚滾落。眾妃子為求歡心,自是加意的表演,平日裡有點假鳳虛凰勾當的,此刻居然假戲真做起來。這深宮之中,人人勾心鬥角,就在這場淫宴之上也不例外。二個平日裡得寵,複又清高的,此刻各自被三、四個妃子按住了手腳,在那裡肆意的戲弄炮製。路易九世隻看得心花怒放,哪裡注意得到那兩個妃子臉上的淚水?那點淚水轉眼就被人擦去,眾女對二人敏感部位下手卻又重了幾分。
路易九世看到興濃處,解衣下場,與眾妃同樂。丹巴的秘藥果然不同凡響,路易九世精力健旺有如少年,眾妃自是鶯鶯燕燕,嬌呼不已,直埋怨這國王不懂得憐香惜玉,定要弄死人家才肯罷手。
這場淫宴直至淩晨四點才堪堪收場。筋疲力儘、心滿意足的路易九世在二個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清麗秀美少女扶持下,準備回寢宮休息了。
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一個女官手捧一道緊急文書衝了進來,那文書封麵鮮紅,如欲滴下血來。
女官單日膝跪地,急道:“啟稟陛下!拉薩大術士有緊急軍情呈報!”
路易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有什麼急事啊,告訴拉薩,明天再說吧。朕今天累死了。”
那女官卻不離去,道:“拉薩大師一定要您立刻批閱!他還說……還說……就算陛下睡了,也要叫醒。如果陛下不看,他可要親自進來了!”
路易嚇了一跳,這位九十多歲的拉薩大術士自小就是自己的啟蒙老師,神通廣大。四十五歲那一年領悟了魔法“外層空間鎖定術”,從此與各種異界空間建立了神秘的聯絡,也能夠召喚出各種異空間惡魔,並擔任了護國**師一職。老拉薩忠心耿耿,性子火爆,自己自來見他就先怕了三分。
路易趕忙打開文書看了起來,一讀之下,臉色瞬息萬變,手一抖,文書掉在了腳下。老國王顫抖著想撿起來,卻不慎碰翻了旁邊少女手捧的金盃,血紅的葡萄酒灑下,將那文書汙了。路易九世顫抖著,猛地揮手給了那少女一記耳光,掌印立刻在那雪白的小臉上浮起。他歇斯底裡的吼著:“誰讓你這麼不小心的!朕要你們有什麼用!有什麼用!你也想反我是嗎?好,好。我讓你反,讓你反。來人啊,把她給我拉下去,砍了!”
幾個如狼似虎的女官撲上來,將那小侍女拖了下去。少女淒厲的哭號在廊間迴盪著,久久不散。
路易頹然坐倒,他眼中的一切景物都在扭曲,模糊。平日裡千嬌百媚的那些麵孔此刻看起來卻是如此猙獰,彷彿每個人都在孕育著針對波旁王朝的陰謀。
“啊……”老國王哀歎著,到最後卻成了哭泣。“為什麼不是在萊茵城?為什麼不是在王宮裡?我纔是神的使者,波旁家族才該是永世存在的血脈啊!”
火焰搖曳,老國王抖動的身影映在牆上,卻似是惡魔在狂舞!
過了許久,老國王才平靜了一點。他急匆匆的披上了衣服,衝出了寢宮。見到身材高大,麵容平靜的拉薩大術士,路易九世的心裡才安定了一些。
“我敬愛的陛下,幾個老臣正在小議事廳裡敬候您的光臨呢。”拉薩大術士聲音平靜,就如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