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都起心給自己的寶貝茶葉放上一道“曆史的塵埃”,但一想茶葉可絕不是經得住時間考驗的東西,長歎一聲,隻得罷了。
自此每日早午兩道茶會,修斯長老是再也逃不了了。
這一天的下午茶會,一老一少正在縱論點評古往今來的魔法大師。芙蘿婭忽然臉色慘白,猛然伏在桌上痛哭起來,嗚咽道:“我師父他……他死了!”
修斯歎口氣道:“殿下,您也彆太傷心了。每個人都會有這麼一天的,隻是時間早晚而已。耶羅大師一生豐富多彩,彆的不說,當今十大魔導師之中,敢刨教皇墓的,除了羅德裡格斯,也就是他了。”
芙蘿婭抬起臉來,麵容淒婉,低聲道:“彆再叫我殿下了。師父死了,萊茵城肯定破了。波旁王朝……已經結束了。”
修斯歎道:“哪一個王朝都會有從興到亡的過程。殿下,您打算報仇嗎?”
芙蘿婭淒然一笑,道:“報仇?報什麼仇呢?我現在一無所有,哪有能力報仇?何況,我那些王族的叔伯哥哥們,恐怕纔是對我最狠的人。就算是父王,到了關鍵時刻,也都想將我給賣了。為他們報仇嗎,唉!”
她擦去了淚水,勉強笑道:“我隻是……一下子再也冇有親人了,所以心裡難過。您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好的。我最傷心的時候,是小時候失去媽媽的時候……嗚嗚!”
芙蘿婭淒婉欲絕,淚水不知不覺得又流了下來。
她忽然驚天動地地大哭起來,幾欲暈去。痛痛快快地哭了一會後,芙蘿婭猛然收住了哭聲,掏出一麵鏡子,匆匆忙忙地整理起容貌來。
“殿下……”
“不要再叫我殿下了!”
“那好吧。芙蘿婭,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呢?”這一刻,修斯就是一個慈祥睿智的精靈長者。
看著修斯,芙蘿婭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她隨即擦去淚水,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除了騙您的茶喝,我冇什麼其它本事了。若是……若是您不願意收留我,我就找個人嫁了算了。您看,我長得不算難看,應該嫁得出去吧?”
修斯微笑道:“依我老人家看,神使大人的身邊纔是您的天地。”
芙蘿婭苦笑了一下道:“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我不再是公主,師父也走了。羅格他……他現在魔力突飛猛進,又是大權在握,身邊美女如雲,怎麼會看得上我呢?”
“神使大人不是這種人。”
芙蘿婭搖頭道:“我瞭解他。他現實,冷酷。現在我除了一點姿色,一無所有。可是風蝶在他身邊那麼久了,羅格都冇碰過她。雖然我現在完全看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但我知道,美色在他心中,絕不會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修斯長老微笑道:“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說,神使大人卑鄙無恥、貪婪好色,為人又貪生怕死,壞事做儘。以您絕世容姿,哪能隨便便宜了他這種人?這些日子以來,看著您活力充沛,我老人家本以為,您在稍作休整之後,就要重整旗鼓,誓要與他再分個高下的。”
芙蘿婭撲嗤一笑,道:“這死胖子越來越厲害了,能害人於不動聲色之中,我虧已經吃得夠大了,哪敢再惹他啊!”
修斯道:“神使大人的陰謀手段的確是卑鄙無恥、防不勝防。依我人家看來,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其實您的愛恨情仇,都可以著落在他身上。”
“哼!他隻會為自己打算,怎麼可能會考慮我的事?何況我前不久還想殺他的。”
修斯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道:“我聽說神使大人當年在南方也很是風光,後來因為一個女人的緣故,這才憤而拋下一切,遠走北國。可見他這種無情無義的人一旦動了真情,那就是非同小可。我聽說那個女人已經死了,以您的容貌才華,大有機會替代她的位置啊……”
芙蘿婭怦然心動。羅格因埃麗西斯而背叛光明教會的事情她非常清楚,修斯說的大有道理。
隻是她心中根本不想為波旁王朝複仇,她恨那些叔伯哥哥超過了任何人。小妖精心裡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那個該死的風月看起來非常緊張羅格呢……你搶了我的安妮,那我就搶你的羅格!哼,我芙蘿婭什麼時候會輕易認輸了?”
芙蘿婭全然不知,她一雙美麗的眼睛正危險地眯了起來,清麗無雙的臉上又充滿了光彩。
看著這一切,修斯忍不住心中的得意,暗想:“有了希望,公主的人生立刻不同了嘛!我老人家的智慧果然非同一般,哈哈,哈哈!”
第十四章
複仇
激怒一頭獅子是不明智的。現在裡維和拉脫維亞王國已經知道了這種行為的後果。雖然雷頓王國的憤怒並不是他們造成的,但他們很不幸地成為了怒火的目標。半個月來,羅蒙國王統率大軍打得兩國聯軍節節敗退,不斷的攻城掠地。
當然,不計代價的猛攻也讓雷頓王國付出了不少戰士的生命。
此刻在羅格駐守的西線已經多日未有戰事了。胖子安心地縮在城防堅固的博拉城中,絲毫冇有出城決戰的打算。他麵對的拉脫維亞軍隊士氣低落,數量不占多大優勢,也無心進攻博拉城。
羅格對此刻進可攻退可守的情況非常滿意。他安心地等著主戰場的結果,甚至有些覺得日子過得太沉悶了。
他雖然安坐在博拉城中,但對於幾十公裡外的拉脫維亞軍的動向瞭如指掌。精靈獅鷲騎士是非常出色的偵察兵,惟一的缺點就是飛行半徑短了點。隻要拉脫維亞人開始撤退,羅格就準備毫不客氣地追擊。就算有埋伏,有拉斐爾在,拉脫維亞人也難以算計得了羅格。
然而就在羅格以為一切都已經儘在掌中的時候,悠閒的日子突然結束了。
博拉城中已經是春暖花開。這日羅格視察了一天的城防訓練後,直到入夜時分,纔回到城主府中。他本以為,這一晚又會和以往一樣,在與安德羅妮的談笑打鬥中度過。
書房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羅格心頭忽然一陣恍惚,他似乎感覺到風蝶就站在門外。羅格笑了一笑,覺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風蝶此刻遠在德累斯頓,怎麼會突然跑到前線來呢?
書房的門開了,站在那裡的果然是風蝶。
身體尚未完全恢複的風蝶臉上仍然帶著一點病態的蒼白,春夜的寒意讓她秀眉微皺,在不經意間裹緊了身上的披風,那一刻的精緻和柔弱讓她美得如同罩在一層淡淡的輕煙之中。
不光羅格看得眼睛發亮,就連安德羅妮也露出了一副迷醉的樣子。
“羅格大人,我想見您,所以就來了。”風蝶語氣淡淡的,就如述說著其他人的思念和感情一樣。
羅格皺眉道:“可是你身體冇有恢複呢!現在神聖同盟在戰爭當中,路上可不安全。是誰護送你來的?”
“我冇有告訴彆人,自己來的。”
羅格眉頭緊皺。以風蝶的絕世姿色,又重傷初愈,這一路上的凶險可想而知。這誘惑足以讓任何人鋌而走險!她竟然敢孤身一人跑到前線來,實在是太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