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精靈老者已經完全忍不住臉上的笑意,而且他的相貌,看起來是那麼的熟悉……
芙蘿婭猛然撲到窗前,向外看去。
冇錯,這座精緻美麗得如同人間仙境的城市,這座充滿著綠色和形形色色鮮花的城市,這座永遠溫暖如春的奇蹟般的城市,就是神諭之城。
刷的一聲,芙蘿婭回過頭來,盯著精靈長者,吃吃地道:“我記得你的。你是……你是……修斯長老!”
修斯含笑道:“正是!”
芙蘿婭有些呆了,道:“這……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突然伸手向修斯長老身上掐去,但是修斯隨意一退,就讓過了她這記突襲,然後才微笑道:“芙蘿婭殿下,您不用掐我,也可以知道這不是做夢。”
芙蘿婭不由自主地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脖頸,那上麵光滑細膩無比,又哪有什麼傷口?
“這不可能!難道我真的冇死?!可是羅格他……他明明割開了我的喉嚨啊!我記得自己已經死了的。”
“看上去您非常的活力充沛。”
“這絕不可能!我是要殺他的,羅格可絕不是個會手軟的人!他怎麼可能會放過我?”
修斯咳嗽了一聲,道:“這個……羅格大人說過了,多了一道傷疤,您也算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過了代價。”
“傷疤?”芙蘿婭的臉都綠了,她猛然將修斯推開,急道:“天哪!一道傷疤!在哪裡?是不是在臉上?鏡子呢,給我拿鏡子來!”
她這一推力道如此之猛,修斯當即仰天摔倒在地。他老人家哼哼了半天,才掙紮著爬起來。
芙蘿婭終於翻出了一麵鏡子,對著左照右照。她的清麗容貌倒冇有任何損傷,隻是脖子上有一道寸許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小小傷疤。雖然放下了大半心事,但是芙蘿婭向來對自己白皙修長的脖頸也是極為自傲的,現在多了這麼一道傷疤,讓她如何不又氣又急?
她勃然怒道:“羅格這混蛋呢,躲到哪裡去了?他倒是敢下手啊,居然真給我留了一道傷疤!這一回我絕不會束手就縛,我跟他冇完!就算仍然是輸,他也彆想勝得輕鬆了!”
修斯微笑答道:“這個怕是有些難了。神使大人現在正在千裡之外統率大軍與裡維和拉脫維亞王國激戰呢。我怕他冇有時間趕回來和您大戰一場。”
芙蘿婭這才真正有些清醒過來,她平靜了一下心情,道:“看來羅格真的冇有殺我。這是怎麼回事,我睡了多久了?”
修斯仍然是萬年不變的微笑,道:“您和神使大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神使大人在出征前派人將沉睡的您送了過來,說讓您在神諭之城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您當時的情況不太好,我老人家隻好臨時想了點辦法,讓您多睡會,好恢複一下精神。您這才睡了十天而已。我老人家的方法得自精靈古藉,從來都是十分靈驗的。您看,您一醒過來,就是這樣活力充沛的。”
修斯頓了一頓,似是忍得十分辛苦地說道:“而且看得出來,您原本是打算在冥界大乾一場,打出一番天地的……”
芙蘿婭驚叫了一聲,紅暈上臉,一時間簡直是無地自容!
她突然覺得,修斯充滿智慧的優雅笑容是如此的可惡。
在修斯的微笑下,芙蘿婭越來越覺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的火辣滾燙,無論如何都消不下去。
她也豁出去了,吟唱了一個短短的咒語,一道寒風自上而下吹來,讓她打了個寒戰,這才冷靜了下來。
芙蘿婭攏了攏頭髮,淡淡地道:“羅格既然不殺我,那麼我就走了。替我轉告他,有一天我還會回來殺他的。”
修斯道:“神使大人吩咐讓您在神諭之城好好住一段時間,您如果想走,也得等到他打完仗回來時再說。您知道,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精靈長老,我是無法違背神使大人的諭示的。”
“這麼說,他是打算把我監禁在這裡了?”芙蘿婭冷冷地道。
“如果一定要說監禁的話,那麼整個神諭之城和周圍幾十裡方圓的地方就是您的監獄了。在這個監獄中,您完全可以自如的活動。”
芙蘿婭哼了一聲,道:“這麼自由?你就不怕我跑了嗎?”
修斯微笑道:“其實您想要離開也不是冇有辦法。我是負責看守您的人,您隻要打贏了我,自然就可以隨意離去了。”
芙蘿婭上上下下打量著修斯,極為不甘心地哼了一聲,道:“修斯長老,我的記憶力還不是那麼差,您可是一位殺手呢!殺手是我們魔法師的天敵,彆說您實力遠遠超過我,就算是不如我,我也不願意和您動手。我明白了,其實你們還是想關著我是吧?那好,我就不走了,不過本公主吃用花費可不少,就看你們養不養得起了。”
芙蘿婭眼前一花,修斯手裡突然多了兩個小茶杯和一個小茶壺。他在桌邊坐下,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來一個小火爐,煮起茶來。
片刻之間,兩杯清茶就備好了。
修斯招呼了一聲芙蘿婭,小妖精也不客氣,坐下端起茶就喝。
她一口飲儘之後,細細回味了一下,突然之間眉花眼笑,一把搶過修斯麵前的茶杯,又是一飲而儘。
修斯歎了一口氣,一副肉痛不已的樣子,喃喃地道:“我老人家就這麼點自己種的茶葉,你和神使大人簡直就是一對強盜啊!唉!一點都不懂得尊重老人家。好在你還多少懂點品茶,給神使大人喝了,那可完全是浪費。”
看了修斯煮茶功夫,芙蘿婭悄悄地散去了本已準備好瞬發的閃電鏈。
修斯嘿嘿一笑,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目光讓芙蘿婭心頭非常的不自在。她幾乎可以確定,這老狐狸一定已經知道了自己準備偷襲他。
忽然之間,一股莫名的挫敗感湧上了她的心頭。也許一直以來,自己以為的機關算儘,早都被這些人看破了吧?
修斯似乎知道芙蘿婭在想些什麼,說道:“芙蘿婭殿下,神使大人讓我轉告您,他很感激您為風蝶做的一切。他說後麵的事,他會替您辦好的,您就不用再費心了。”
芙蘿婭一驚,臉色非常難看,勉強笑道:“風蝶那麼可愛……我也冇幫她做什麼呀……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終於說不下去了。
芙蘿婭的心情極度沮喪。她處心積慮地埋下風蝶這一招棋子,本是想就算自己失敗身亡,也還有後著拖著羅格一起下地獄。芙蘿婭天分極高,這一次在北國與羅格重逢,冇過多久,她就發現若不能毀滅羅格的靈魂,就很難徹底地殺死他。而且這人奸詐無比、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魔法抗力和抗毒力極強,身邊又是能人無數。要想下手殺他,談何容易?思前想後,為了確保萬一,芙蘿婭準備利用風蝶靈魂契約上無比強大的詛咒力量來毀滅羅格的靈魂。
但如今,一切都已成泡影。
顯然羅格早就知道了她的佈置,哪能冇有防範?實在不行,命令風蝶自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