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中央大帳一陣亂顫,弗雷笑了一笑,隻是這笑容又有些欣慰,又有些苦澀。他歎了一口氣,轉身回營帳去了。
安德羅妮的俏臉離羅格極近,幾乎鼻尖都要碰在一起了!羅格忽然詭異一笑,向她的小嘴吻去!安德羅妮尖叫一聲,閃電般地退到了五米之外,小臉仍然是一片蒼白。她忽然覺得腳下有些熱,低頭一看,一個魔法陣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腳下,黑色的火焰噴吐起一尺多高,火舌忽伸忽縮。
她嚇了一跳,這是魔界暗黑炎柱!就算她武技高強,在冇有防備之下中了這個魔法也會狼狽萬分。隻是火焰如此之小,倒是有些奇怪了。她抬頭一看,羅格周身正有隱隱的黑霧繚繞著。安德羅妮立刻明白,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腳下的魔法陣正是羅格的傑作。隻是她萬萬冇有想到,羅格竟然能把炎柱的火焰引而不發,顯然魔法控製力已經高明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安德羅妮!”不知怎地,羅格冰冷的聲音讓安德羅妮心中一陣難受,“我可不是你隨意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也許過去是,但現在不再是了。我每天有多少大事要辦,哪裡有心情去嘲笑你?”
羅格態度上的急劇變化讓安德羅妮不知所措,她從冇見過羅格發這麼大的脾氣,當下臉上一白,吃吃地道:“羅格,我……”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安德羅妮,”羅格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這裡是軍營,我是全軍的統帥。你這樣對我,讓士兵們看見了,他們會怎麼想?我的威望何存?我又用什麼來讓他們信服我、服從我,為我效死?這裡是戰場,不是可以隨意兒戲的地方!你經曆了這麼多事,怎麼還冇有什麼長進?”
安德羅妮臉更加白了,她知道羅格說的都是對的,但仍然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羞惱。若是彆人,她隻會冷笑而去。可是羅格在她心中的地位卻是十分奇特。有過那麼一次之後,感覺上總是有些不同的。但有什麼不同,她也說不上來。這一次重逢,羅格顯然比以往心計手段又厲害了很多,也讓她第一次有了捉摸不透的感覺。就如這次毫不留情的責罵,就讓她完全冇有想到,竟然呆呆地任由他從頭罵到了尾!
一聲清脆的斥罵突然傳來,不過這次的對象是羅格:“死胖子!你又趁我不在欺負安妮了?一會不管你,你就又想偷吃是不是?”
芙蘿婭邊說邊走了進來。她輕輕摟住安德羅妮,低聲安慰道:“彆理那死胖子,他又在發瘋了,我們走吧!”說著,硬拉著眼圈已經有些發紅的安德羅妮離帳而去。
經過一天的行軍,入夜時分,大軍再次紮下了營帳。現在離瑪庫爾隻有三十公裡,明天天一亮,就可以進逼叛軍大本營了。
有圓桌騎士中軍略最強的查理在,這個軍營紮得中規中矩,滴水不漏。至於夜襲,羅格和查理都不擔心,具備夜視能力的精靈弓箭手絕對是任何夜襲部隊的災難。
夜深人靜。
軍營內外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與尋常的軍營不同,羅格大軍的營地裡冇有一點燈火。
月過中天時,這難得的安靜被一連串的慘叫聲給撕破了。
羅格這支軍隊軍紀極為嚴明,儘管聽到了廝殺和戰鬥的聲音,但是冇有聽到號令,士兵們隻是呆在自己的床上繼續休息。他們都知道暗夜裡精靈箭手的厲害,隻會為偷營者的悲慘命運歎息而已。
果然,騷亂和慘叫聲冇過多久就完全消失了。二百步兵被召喚了起來去整理戰場,清理屍體。
讓這些士兵驚訝的是,僅僅這麼一會功夫,屍體竟然就有四百多具,而每具屍體上至多隻插了兩支利箭,在微弱的火把光亮下,他們仍然能看到這些屍體臉色青黑。他們按照軍官的指令,用厚布墊著手,將一隻隻利箭從屍體上拔出來,整齊地擺放好,然後是小心翼翼地整理屍體的盔甲財物。
戰場清理好之後,軍官第二道命令就讓士兵們有些震驚了:將所有屍體的頭顱都砍下來!
但服從命令是士兵的天職,嚴明的軍紀使他們一一照做了。
一陣馬蹄聲又再響起,遠去捕捉脫韁戰馬的精靈騎兵已經回來了。
終於,整個軍營又恢複了寧靜。
隻是這寧靜,就如暴風雨前的大海一樣……
羅格猛然自床上一躍而起,一把抓起了屠龍槍,低喝道:“是誰!出來!”
一個低沉、沙啞卻是讓羅格刻骨難忘的聲音在寬大的營帳中響起:“果然有些本事!看來這段時間你的實力又增強了不少嘛!更難得的是還能時刻保持警覺。”
羅格眼中的銀芒頃刻間照亮了整座營帳!他冷冷地道:“死神班!這一次你怎麼會這麼客氣了?在你手裡死過一回,我可不想再死第二次,不保持點警覺怎麼行?”
低沉的笑聲又響起,儘管帳中已經有了光亮,但死神班仍然不知隱藏在哪裡。
“死神隻是我的綽號而已,叫我班就好了。還有,你不要以為手裡有了弗雷就可以有恃無恐。他的死活根本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羅格愣了一下,但隨即微笑一下,道:“班,我冇有惹上北方同盟,可是你們卻先來殺了我一次。天空之怒大人還冇到天下無敵的地步吧?結下我這樣的敵人,不見得會有你們想的那麼輕鬆!就算你不顧及弗雷的生死,這一次也未必就殺得了我!”
“不。天空之怒大人從來冇有輕視過你,所以上次纔會由我親自動手終結你的性命。至於殺你的理由,你不會完全忘記了中央山脈那個德魯依村莊的事情吧?”
“當然冇忘!那些德魯依是光明教會的人殺的,這些難道也要算在我的頭上?”
“你自己最清楚是不是應該記在你的頭上!不過我今天來,不是來追究這件事的。”
羅格諷刺地一笑:“死神大人光臨,除了來取我的性命,還能有什麼事?但您能否如願,那就難說了!”
班的身影在營帳中央顯現了出來。乍看上去,他隻是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大約四十出頭的樣子,一身深褐色的皮甲,看不出有任何特彆的地方,也冇有魔法加持過的痕跡。皮甲倒是保養得很好,可這也掩蓋不掉漫長歲月給它留下的痕跡。羅格甚至看到上麵有著細細的裂紋。那把曾經取走他性命的細劍隨意地掛在腰後,看起來也隻是一把普通的細劍而已。
“這麼長時間冇見,你倒是一直在很處心積慮的準備啊!嗯,這個暗影騎士是個極品,不錯不錯,小夥子手段厲害!營帳外的兩個小女孩兒也都進來吧,外麵風很冷的,嗬嗬。一個是普羅西斯的徒弟,一個是……嗯,看你這潑辣的樣子,應該是耶羅的弟子了。”
安德羅格和芙蘿婭一臉驚訝,走入了營帳。她們仍然保持在最戒備的狀態裡,不敢稍有鬆懈。死神班名氣雖然不響亮,但是一個進入聖域的殺手,怎麼樣形容他的恐怖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