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查理大人?”羅格試探地問道。
“難道你是羅格?”
羅格萬萬冇有想到竟然會在萬裡之外遇見故人!
現在的查理衣著普通,一臉風霜之色,乍一看上去就是一個精明的三十左右的男人而已,哪還有半分當年圓桌騎士的高貴和雍榮?
乍見羅格,查理也有些激動,但兩人當年也就是共事一主的交情,連泛泛之交都談不上。此番重逢,雖然也有些激動,但都能剋製。
“裡麵的流沙傭兵們是不是……”羅格試探著問。
查理向裡一讓,微笑道:“裡麵都是當年追隨奧菲羅克大人的舊部了。羅格大人,請進吧!”
三十位昔日的黃金獅子騎士們此刻臉上多少都染上了些風霜,羅格熟識的傲慢已經消逝了,代替的是平靜、殺氣與冷酷。
羅格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然後纔開口問道:“大人的黃金獅子騎士……難道就隻剩下這些人了?”
查理淡淡說道:“連我在內,一共三十一人。”
羅格顫抖了一下,又問:“查理大人,你們……怎麼做了傭兵?”
查理歎了一口氣,苦笑道:“我們除了打仗,哪有什麼謀生技能?兄弟們過去都是騎士,多少有些麵子和原則,乾不來強盜,就隻好當傭兵了。這次阿雷公國的任務正順手,報酬又高,我就帶著兄弟們過來試試。”
羅格壓低聲音道:“查理大人,我現在是阿雷公國的宮庭魔法師,您肯不肯暫時委屈一下,和眾位兄弟們在公**隊中效力?我現在迫切需要一支重裝騎士團。”
查理沉吟一下,說道:“羅格大人,我在光明教會中有許多朋友,也聽說了一點您被判定成異端的經過。我們這些活下來的奧菲羅克大人舊部都對您當年毅然拋棄一切、帶著埃麗西斯小姐千裡逃亡的行為十分佩服。反正我們也是四處流亡,既然能夠幫上你,我們就留在阿雷公國吧。”
羅格心裡大喜,興奮地搓著手,道:“這太好了!這裡環境太差,來來來,我帶你們到新的住處去!”
黃金獅子騎士們除了盔甲兵器之外,冇有什麼多餘的行李,簡單收拾一下,就跟隨羅格出了營房。
“奶奶的!我說怎麼這麼點人就敢來接任務呢!原來是認識公國的大貴族啊!”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觀望的傭兵中傳了過來。兵營大院裡的傭兵們紛紛附和起鬨,但是卻無人上來挑釁。
羅格向兩邊望望,略覺得有些奇怪,笑道:“這些傭兵怎麼光喊不衝啊,真是奇怪了。”
查理微笑道:“怎麼不衝?我們剛搬進來那天,幾乎每個傭兵團都來衝過一回。不過他們很聰明,一般不會再來第二回了。”
安德羅妮哼了一聲,道:“跟圓桌騎士和黃金獅子騎士較勁,這些三流傭兵當然是自討苦吃了!”
查理聽出了安德羅妮話裡有刺,麵上仍然微笑不變:“我當年就不是安德烈大人的對手,現在您武技明顯比以前更進一步,就更不用說了。至於芙蘿婭公主,我是絕對不願意與一位大魔法師為敵的。”
安德羅妮和芙蘿婭與奧菲羅克、埃麗西斯為敵已是當年之事。如今鬥轉星移、物是人非,這些當年的冤家對頭紛紛流亡,竟然在北國碰頭,當年的一切恩怨都已經淡了。此時查理處事老道平和,安德羅妮和芙蘿婭也不好意思再為難於他。何況她們目前都各自有求於羅格,也不會來無聊地破壞他的好事。
話說回來,查理不願與她們為敵,她們也不肯隨意樹一個圓桌騎士查理這樣的敵人。
就這樣,查理率領著三十黃金獅子騎士,在千餘傭兵的敵視目光中,傲然走出了兵營。
羅格回到大公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阿黛兒,剛推開她房間的門,迎麵一個花瓶就呼嘯而來!羅格隨手接下了花瓶,笑道:“怎麼每次見你都是這麼大的火氣?”
阿黛兒看清進來的人,驚呼一聲:“羅格!你總算回來了,我一直在等著你呢!財務和軍務大臣那兩個老白癡簡直是太混蛋了!……”
“好了,好了!阿黛兒,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辦得很好!不過我有兩個問題,一個是你為什麼會選中流沙傭兵團的?”
阿黛兒臉上微微一紅,道:“羅格,嗯,你知道……我很會看男人的。流沙傭兵團人數雖然不多,可是那鎮定、從容和殺氣都是我從未看到過的。他們的首領查理,一看就知道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我和他談了一次,他的眼光見識、胸襟氣度我隻在您身上看到過。你們應該是一類人,所以我一心想把他留在公國效力,好能幫你一下。”
“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不過有些地方倒是類似。不管怎麼說,你這件事情辦得非常好!你想征收鎧甲稅,又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羅格,你知道雪隼之國出現了反叛,弗雷大人帶了五百戰士去平亂,竟然吃了一個敗仗!我覺得這是一個好藉口,正是大舉擴軍的好時機。”
羅格非常驚訝,但麵上仍然看不到任何表情:“嗯,然後呢?”
“您說過擴充軍力是當前第一要務,我也知道您的目標遠遠超越了神聖同盟的範圍。那麼一支強大的軍隊是必不可少的。阿雷公國是個小國,又不富裕,若要走一點點富國強兵的老路,還不知道要過多久呢!現在公國幾十年來第一次擴張,領土就幾乎擴大了一倍!我想趁著公國的子民正興奮的時候狠狠地收稅,不管名目是平叛還是聖戰,都會比平時容易得多。如果再過一段時間纔來收稅,一定會激起平民的反抗的。現在不管怎麼說,儘可能地增強軍備纔是第一重要的事,平民的生活苦就苦點吧,隻要餓不死就行。”
羅格心中更是驚異於阿黛兒的另類見解,但仍淡淡地問:“所有的智者都認為窮兵黷武不會有好下場的。你這樣做,不怕把阿雷公國的國力拖垮嗎?”
“羅格,這些平民們雖然一時生活會很苦,可是戰爭會轉移他們的注意力的。隻要您在戰場上不斷取得勝利,這些捷報就會支撐他們繼續忍受困苦的生活,何況以後還會戰利品來補償呢!阿雷公國是個小國,我們就象一個手裡冇有多少籌碼的窮人,要想贏錢,就一定要把手裡所有能押的東西通通押上!要麼翻倍,要麼輸光!”阿黛兒就如一個狂熱的賭徒一樣!
“何況,”阿黛兒補充道:“我們就算拿出全部的籌碼,也不見得會有參加賭局的資格呢!”
羅格默然,他終於抬頭,深深地望著阿黛兒狂熱的深棕色眼睛,道:“阿黛兒,我必須得承認,我的確是小看了你。就按你說的辦吧!先以平亂為名,將公國和雷克托行省全麵動員起來,然後鎧甲稅也罷、長矛稅也好,能征多少就征多少。從明天開始,阿黛兒,公國的財務大臣將服從你的指令。”
阿黛兒驚喜地叫了一聲,拉起羅格的手,用力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