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凱瑟琳,裡爾城的冬天非常的寒冷,你可還適應得了嗎?”
“尊敬的萊茵哈特大人,我並不畏懼寒冷和冰雪,我不是一個柔弱的女人。相反,我很喜歡雪,它聖潔、高貴而晶瑩。大雪過後,每戶屋頂上都積滿了雪的時候,整個城市會顯得如此的潔淨。我不能容忍的隻是臟亂,比如街道上的積雪,被踐踏之後的景象……啊!那簡直是無法想象!”
大公淡淡一笑,道:“親愛的凱瑟琳,這是你的都市,從你踏入裡爾城的這一天起,它就會變成你喜歡的樣子的。”
第二章
夜話
在這個特殊的冬天,裡爾城裡所有人談論的話題都是即將舉行的巴伐利亞大公和凱瑟琳的婚禮。
這將是一個空前盛大的婚禮。
雖然巴伐利亞大公和凱瑟琳的顯赫身世本身已經可以使這個婚禮成為各國關注的焦點,但這並不是使這個婚禮如此轟動的主要原因。
婚禮將在剛剛建成、無比宏偉的聖彼得大教堂舉行,教皇保羅將親自主持婚禮,證婚人將是萊茵同盟的羅歇裡奧元帥和神聖騎士團團長血天使奧古斯都。光明教會的十四位紅衣主教中有十位從各地專程趕來,為婚禮舉行祝福儀式。
臨近的各國都陸陸續續地派了祝賀的使節過來,很多小王國和城邦的領主甚至親自前來道賀。君主和使節們都帶上本國最精銳的部隊作為護衛,當然人數最多不超過五百人。
這場婚禮儼然已經成了各國展示實力的舞台。
裡爾城中如今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大兵營。在這座城市的曆史上,還從未駐留過如此多的軍隊。目前足足有超過五萬的正規騎士駐紮在城裡城外,各種步兵、輔助兵種和後勤兵種超過了十萬人。
騎士中最為引人矚目的就是教會神聖騎士團。超過二萬的神聖騎士在威震大陸的血天使奧古斯都率領下,足以踏平一個小國家。此外,另有數支神秘的騎士團也紛紛現身。這幾支騎士團規模不太大,都在千人上下,駐地分散在裡爾城中各處,成環形護衛著大公府。神聖騎士團則集中駐紮在南城靠近城門的地方。距離教皇所居住的聖·彼得大教堂相距甚遠。不過,有血天使護衛在旁,冇有什麼人敢打教皇的主意的。
羅歇裡奧元帥統率的二萬騎士駐紮在裡爾城外。城外的軍營中還駐紮著近一萬巴伐利亞公國的普通騎士。這些騎士平日都分散在公國各地駐守,如今卻都集中到了裡爾城來。現在公國邊境各處要地僅有一些二流軍團在駐守著,關防已是形同虛設。
通!通!通!
路易九世巨大華貴的權杖不住憤怒地敲擊著地麵,緊握權杖的蒼白右手因為過於用力而青筋勃起。
“這是示威!這是訛詐!這是對波旁王朝最**裸的汙辱!”路易九世不住地咆哮著。
大殿中的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
“你們這是乾什麼?為什麼不說話?我給了你們的爵位、封地、金幣、奴隸和權位,現在國勢危急,難道你們就隻眼睜睜地看著羅歇裡奧和萊茵哈特這兩個混帳東西胡來,一點辦法都冇有嗎?咳咳!”路易九世激動得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一直站在他身後的芙蘿婭扶住他的臂膀,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這才使他的咳嗽好了一些。
這一年中,萊茵同盟正是多事之秋。路易九世享樂一生,冇想到晚年時竟遇上了亡國之危。日夜擔憂操勞使他日見衰老,白髮漸漸稀疏。
“父王,這一次羅歇裡奧元帥變節實在太讓人意外了。現在同盟幾乎所有能夠調動的部隊都陷在了羅恩公國,境內除了護衛王都的二萬近衛軍之外,就隻有各位貴族領主的私人軍隊還有些戰鬥力了。”
路易九世凝神望去,見說話的正是他指定的王位繼承人,大王子阿蘭。
阿蘭續道:“父王,現在形勢危急。而同盟除了王都之外,其它戰略要地的防守幾乎完全處於空虛狀態。所以現在時間對於我們來說是至關重要的,我們應該想儘一切辦法拖延時間,尋求盟友們的援助,並且動員境內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因此,我建議征用所有貴族的私兵,重新編製成正規武裝,統一調度和指揮。”
阿蘭的建議立刻激起了大貴族們的一片嘩然。
魁梧的四王子德尚大步走上前,怒道:“阿蘭!你這個膽小鬼,不敢在戰場上正麵迎戰也就罷了,居然還想在這種時候趁火打劫,打擊異己,鞏固你個人的勢力!你在這種時候想要接收所有貴族的武裝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已經等不及想要坐上這個王座了不成?”
阿蘭的臉立刻漲得通紅,他氣得說不出話來。羅素大公咳嗽一聲,沉聲道:“我認為阿蘭殿下的建議很有道理,我們現在必須拖延時間、集中手中的力量,並且尋求外部盟友的幫助。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羅歇裡奧元帥的背叛使我們處於極度不利的境界,所以暫時的表麵上的軟弱並不是怯懦的表現。”
德尚冷哼一聲,道:“我倒覺得目前正是好好清理一下內部的時候。父王,同盟落到今天的地步,關鍵就在於羅歇裡奧元帥的變節。可是羅素大公和叛賊羅歇裡奧、萊茵哈特多年交好,同盟中人儘皆知。羅歇裡奧舉傾國之兵進攻羅恩公國的方案,羅素大公也是一直讚成的。如果說我們對元帥的變節感到突然的話,羅素大公事先也會不知道一點風聲,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
羅素一驚,喝道:“德尚殿下,我為波旁王朝效力了三十年,從無二心!您這樣指責我,可有什麼證據嗎?”
羅素大公持掌同盟內政大權十餘年,位高權重,德尚也不敢太過相逼,他話鋒一轉,又道:“同盟今天的局麵本來可以避免的,若是我親愛的妹妹,芙蘿婭公主殿下肯稍微為同盟利益考慮一點,將奧菲羅克拉攏過來的話,現在萊茵哈特大公未必就會反叛。可是她竟同叛賊羅歇裡奧之子同往,公然勾搭,這讓奧菲羅克怎麼下得了台?她心裡可曾為王朝、為父王您著想過嗎?不過眼下倒還有個機會,德羅帝國很有希望繼承王位的克裡斯皇子一直很喜歡芙蘿婭,若是這樁聯姻可以成功,我們背靠著三大帝國之一的德羅帝國,就再也不用受那兩個叛徒的氣了!”
這一擊使芙蘿婭俏臉氣得雪白,她怒道:“難道波旁王朝已經淪落到需要王室的公主象一個妓女一樣出賣色相的地步了嗎?德尚殿下!您還有波旁王族最起碼的驕傲和尊嚴嗎?父王,您……”
路易九世鐵青著臉,若有所思,顯然已經為德尚的提議動了心。芙蘿婭叫了兩聲,路易九世完全冇有聽見。她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芙蘿婭俏臉籠上了一層寒霜,冷冷地看著德尚。德尚哼了一聲,自上而下地掃了一眼她,眼中貪婪、炙烈的火焰一閃而過。旁人未曾覺察,德尚卻有意讓芙蘿婭看得清清楚楚。這種目光,自小芙蘿婭就在各位王兄的眼睛中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