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忽然感到兩道嫉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裝作漫不經意,透過人叢以餘光掃了過去。在另一個貴族聚集的小圈子裡,一個衣著華麗的老者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有些血絲的眼睛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嫉恨。在他身邊站著一個高大、剽悍的騎士,身上華麗的盔甲上飾著提克裡克家族的徽章。這個騎士正是提克裡克大公的長子丹羅,在宴會開始的時候匆匆介紹過一次。
“您哥哥身邊的那位老人是?”羅格低聲問卡洛斯。
“他就是宮廷魔法師格納瓦拉。”
羅格點了點頭,一麵與周圍的貴族們談笑著,一麵將精神力悄悄延伸過去,探測著這個格納瓦拉的虛實。
“原來也是十一級的魔法師啊!”羅格暗暗一笑。雖然他的魔法也纔剛剛到十一級而已,但這種養尊處優十幾年的宮廷魔法師,胖子還是能對付三五個的。
巧的是,格納瓦拉也是同樣的想法。剛剛他最得意的弟子已經悄悄地將魔法水晶的探測結果告訴了他。
“這個羅格是個騙子!”他冷笑著對丹羅說道。
丹羅揚了揚眉毛,望著另一邊正談笑風生的羅格,低聲問道:“您這麼有把握?”
“任何一個遠古惡魔,都不會是一個十一級的魔法師能夠對付得了的。殿下不用擔心,我會讓這個騙子現出原形的!”格納瓦拉自信地說。
“這麼說來,他和您是同樣級數的魔法師。恕我直言,您尊貴的身份不能冒這樣的風險的!”
“無妨!魔力高低隻是魔法師實力的一部分。我最近對威力強大的暗黑魔法正有了新的發現,加上殿下送給我那根珍貴罕見的黑水晶魔法杖,他絕對不會是我的對手的。擁有高強的魔力說明他是個天才,可是他還太年輕了,魔法操控的能力是無法與我相提並論的!”格納瓦拉傲慢地道。
“何況,”格納瓦拉突然壓低了聲音,“您難道忘記了,我們手中的那根載有強大死靈魔法的魔法杖?至少還可以再使用一次呢!”
丹羅點了點頭。羅格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全部的計劃。從雪熊騎士講述的當日經過來看,擁有精靈護衛的羅格威力簡直就是恐怖!偏偏這樣一個強大的魔法師居然站在了卡洛斯的一邊,這讓本來有必勝把握的丹羅感覺到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傾向卡洛斯一邊了!
讓格納瓦拉挑戰羅格也許不是一個很好的主意,但至少能把那恐怖的精靈衛隊從羅格身邊分開。據逃回來的騎士講,那個使用巨大輪鋸的騎士僅僅一擊就將雪熊騎士團長劈成了兩半!丹羅手下可冇有能抵擋這種實力騎士的人物!
兩個魔力相當的魔法師之間的對決,靠的是經驗、裝備和技術。丹羅對格納瓦拉有絕對的信心,何況他手裡還有一根可以召喚恐怖不死生物的魔杖?丹羅隻希望格納瓦拉不要受什麼傷,他年紀已經大了,受傷之後不大好恢複。到時再為卡洛斯趁虛偷襲可是不妙。
反覆盤算之後,丹羅飲下了杯中如血的美酒,緩緩對格納瓦拉點了點頭。
格納瓦拉臉上浮起高傲而殘忍的微笑,慢慢地道:“後天的宮廷茶會,會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呢。”
第七章
魅殺
神聖同盟的北方,阿斯羅菲克帝國境內已經是白茫茫一片的蒼涼世界。
這裡是一片遼闊而渺無人煙的荒原。在這白雪覆蓋大地的時節,天空中就連一隻飛鳥也看不見。強勁的烈風不住在曠野上呼嘯而過,夾帶著細小的沙石,無情地沖刷著曠野上的岩石、枯木。
可是現在,高空中正有一個小小的黑點以難以想象的高速劃過天際,消失在北方的雲層之中。
這是一隻深褐色的隼,額頭上生著三隻眼睛,正中的眼睛是淡青色,正不停地閃耀著魔法的光芒。它以一般鳥類根本無法企及的高速拍動幾下了翅膀,然後就緊緊收攏雙翼,如箭一般刺破了高空中淡淡的雲氣,翩然遠去。
遠方,一座極高極陡的雪峰出現在荒原的儘頭。它就如一棵無比巨大的石筍,高高刺入天上的雲層。
雪峰周圍的雲層就如一個大旋渦般,圍繞著雪峰極緩極緩地轉動著,方圓竟然達到百裡以上!雲渦中心慢慢低沉下垂,最後將半個雪峰都罩了進去。
在這天地異象麵前,任何一個人,怕都會心生畏怖。
魔隼輕盈地穿入了雲層,直到快撞上雪峰如刀削般的石壁時才轉而向上,貼著岩壁向上飛去。
漸漸地,在雪峰之巔,一座造型古拙清奇的宏偉城堡出現了。
魔隼穿入了一座高塔的窗戶,落在一個年代久遠的魔法祭壇上,吐出了一個土黃色的珠子。在一陣煙霧中,魔隼慢慢地化成了一個青色臉孔的中年男子。他極其恭謹地躬身,慢慢從一個小門退出了房間,並小心地將門關好。
十幾個老者站在祭壇的周圍,正專心讀取著魔法珠中記載著的資訊。
良久,正中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悠遠而動聽,如同從極遠的天際傳來一般。
“智慧的長老們,你們對此有什麼看法?”
“他是個危險的人……”
“他的道路跟德魯依冇有共同之處……”
“他很年輕,可是力量已經不低了……”
“他還會不斷的成長……”
“在他力量的背後,似乎還有一個影子,它更加的可怕……”
“他是陰謀和詭計的化身……”
正中的老者點了點頭,他身上白色的長袍上裝飾著雪原、高山和濃雲都似乎隨著他的動作活了過來,雪原上開始大雪紛飛,濃雲在高山間滾動著。
窗外有寒風吹進,他數尺長的白鬚一陣飄動。
“長老們,這麼說已經可以下結論了,對於我們來說,他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有冇有可能讓他加入我們這一邊呢?”
長老們一陣沉默,過了一會,隻有四個長老發言。
“我們已經占據了整座森林……”
“他還是一棵正在成長的小樹……”
“自然是平衡的,一座森林能夠生長的樹木是有限的……”
“他的成長必然以其它古樹的死亡為代價……”
中間的老者結語道:
“那麼結論就是,這座森林中不能再讓這棵小樹生長了。”
長老們互相望瞭望,一個老者以充滿了智慧的聲音回答道:“正是這樣,尊敬的天空之怒大人!”
“那麼……”
天空之怒悠揚的語聲多了肅殺的風雪味道。
“這個決定,立刻執行……”
長老們都退出了房間,隻留下天空之怒。他站在祭壇前沉思許久,直到窗外的天空已經暗淡下去,這才輕輕地拍了拍手。
房門打開了,一個身披白袍的少女盈盈走了進來,她的眼睛是深邃的藍色,裡麵毫無一絲暖意,連語聲也是如冰般的寒冷。
“智慧的天空之怒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弗雷已經出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