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我還冇有注意,但現在我知道了。”
羅格的聲音聽在伯爵的耳朵裡,就如同喪鐘一般。
“封印就是保羅本身,遠古惡魔就在保羅的身體裡。很快,也許就是明天,遠古惡魔將依托保羅的身體在這個世界裡複活。這裡所有的人都會死。”
老伯爵和小保羅都呆住了。
“這不可能!不是真的!”勒克突然歇斯底裡地叫了起來。
“很遺憾,這是真的。看,這是偵測邪惡的魔法。”羅格吟唱著咒語,抬手間,一道白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在白光的照耀下,整個房間裡突然顯出了濃濃的黑色霧氣。保羅身上的黑霧有如活物,正在瘋狂翻滾著,在他背後,隱隱有一座白骨之門的幻影。白骨上都沾著淋漓的血絲,時時有火焰從白骨之門中冒出來。
白光下,老伯爵和騎士們都冇有反應,而精靈們都反射出柔和、溫暖的嫩綠色光芒。至於羅格,自然是一身聖光了。在他精神力的遮蔽下,偵測邪惡的魔法根本無法接觸到他黑暗的體質。
老伯爵抓住了羅格的手臂,恐懼和絕望已經讓他的聲音變得嘶啞:“羅格先生!有冇有辦法救救保羅,救救我的兒子!他才十七歲,十七歲!還是一個孩子呀!”
羅格柔和動聽的聲音裡帶著無比的冷酷:“這個封印正在動搖。你們都已經看到了,地獄之門即將打開,深淵中的火焰已經開始從門縫中冒出。遠古惡魔阿摩羅隨時都有可能複活!阿摩羅一旦複活,第一件事就是摧毀保羅的靈魂,占據他的身體!然後,魔力無比強大的遠古惡魔會將這座城市的人全都變成魔獸,再將這塊土地轉換成最適合它生存的熔岩地獄。”
“那該怎麼辦!您不是說您可以增強封印的嗎?”勒剋死死地抓著羅格的手臂,現在羅格是他惟一的希望了。
“遠古惡魔已經躲入保羅的靈魂之中,增強封印的惟一方法是用聖火梵化他的身體!”
“什麼!”勒克伯爵突然暴怒起來,“你想燒死我的兒子?你想燒死我惟一的兒子!你這個邪惡的巫師!我絕不會讓你得逞的!來人哪,把他給我抓起來,關到水牢裡去!”
精靈武士們都拔出了長劍,風蝶也從背後取下了閃著瑩瑩綠光的巨大輪鋸。
“伯爵大人,我很遺憾,您並冇有逮捕我的實力。既然您為了這個兒子,不惜冒整個城鎮毀滅的危險,那我也冇有辦法了。這幾天我會等在鎮裡,等您改變主意。記住,遠古惡魔隨時會複活,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今晚。惡魔一旦複活,我就會立刻離開,我還不是它的對手。伯爵大人,我最後再說一次,不管您怎麼選擇,保羅的命運已經註定了,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
說罷,羅格在精靈們的護衛下,轉身離去。
保羅突然倒在了地上,他已經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得暈了。
老伯爵怒道:“你想走嗎!騎士們!把他給我抓起來!你們都聾了嗎?冇聽見我的命令?”
伯爵手下的十幾個騎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冇有動,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羅格在精靈的簇擁下離去。
“你們居然敢違抗我的命令!想造反了嗎?你們的騎士精神呢?都到哪裡去了?”老勒克伯爵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騎士猶豫著,終於道:“伯爵大人,我們的騎士精神不曾改變。可是,你為了保護被惡魔占據了靈魂的兒子,寧可將整個薩依城推入地獄。我們無法再向您效忠了。”
“那是個巫師!他是個騙子!”
“伯爵大人,對不起,剛纔偵測邪惡魔法的結果我們都看到了。這些年來您對我們非常的好,你是一個無比仁慈的領主。所以我們無法對保羅揮劍,雖然他馬上就會變成惡魔。可是我們現在還能為這座城市做點事情,至少我們要帶著這一萬多市民暫時離開這裡。”
老伯爵頹然坐在了地上,他將兒子抱在了懷裡,老淚縱橫。
“你們走吧!都走吧!這個城堡裡所有的東西,能帶走的就都帶走吧。就算保羅真的是惡魔,他也是我惟一的兒子。如果命中註定要滅亡,那麼我願意和他一起墮入地獄!”
寒風中,老伯爵抱著昏迷中的保羅登上了城堡最高的塔樓。他的身影顯得如此的孤單。
老伯爵披掛起全部盔甲,手持著閃亮的長劍。雖然年邁的他已經無力負擔沉重的全身甲,持劍的手也在顫抖,但他的身影透著無比的堅定。
“惡魔啊!如果你一定要降臨在這個世間,我勒克就是第一個站在你麵前的騎士!”
蒼涼的呼喊,迴盪在大地之上,久久不散。
十幾個騎士從城堡中慢慢走了出來。他們一一跪下,向塔樓上的老伯爵行禮致敬,然後縱馬離去,前去聯絡鎮民,安排逃亡路線。
片刻之後,城堡外兵營裡也起了騷動,許多步兵都跑了出來,對著塔樓上的勒克伯爵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天際濃雲迅速地聚集起來,擋住了本就並不溫暖的太陽。
風驟然大了起來,漫天落葉飛舞!
羅格也感到了一絲寒意,他緊了緊披風,遙遙望著城堡上老伯爵的孤單身影。
“風蝶。”
“嗯?”風蝶也在望著城堡。
“看到城堡上的老伯爵了嗎?”
風蝶點了點頭,她莫名地感到無比的憂傷。“羅格大人,您,難道幫不了他嗎?”
“他們父子的鮮血,這個鎮上很多人的鮮血,會染紅精靈族重生的基石,並把它變得更加的堅硬。”
“我……不明白。”風蝶很是迷茫。
“精靈族想要在這裡有一塊立足之地,他們父子的生命,無數的鮮血,就是代價。其實流血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為了精靈族的生存,這北上的一路,精靈的披風上又染上了多少獸人的鮮血?”
“可是……那都是羅格大人……您的命令啊!”風蝶聲音中也有著顫抖。
“風蝶,這個世界上早已劃定了勢力範圍。我們看得見、想得到的東西,都已經有了主人。精靈族想要發展,就隻有從彆人的碗裡搶東西。隻有踏著染滿了鮮血的階梯,精靈族的未來纔有保證。”羅格的聲音冷得如同地獄中吹出的陰風。
風蝶還是無法相信,愛好和平的精靈族,為什麼就一定要踩著彆人的鮮血才能興旺。
羅格歎了一口氣,道:“森林中,獅子如果不吃鹿,自己就會餓死。精靈想擴展生存空間,就隻有從彆人手裡搶奪空間。冇有人會願意被搶的,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如果精靈們不想著強大起來,就會有無數的餓狼找上門來,那個時候,就是精靈用自己的鮮血澆鑄彆人的踏腳石了。現在,你明白我逼著精靈戰士們屠村的用意了嗎?為了精靈全族的發展,總是有些精靈要捨棄信仰的。精靈戰士的信仰是最堅定的,為了整個精靈族的未來,他們也應該是最先墮入黑暗的。”
風蝶似懂非懂,隻覺得非常的迷茫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