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城門在他背後緩緩地關上了。
綠海裡繁花似錦,到處是草地、樹木、飛舞的蝴蝶。城市中央有一株高達數百米的精靈古樹,據說已經生長了數千年了。精靈古樹將龐大無匹的魔力緩緩地輸送到綠海的每一個角落。
綠海裡永遠是四季如春,一塵不染的。
精靈大神廟就建在精靈古樹之下。不同時一般以植物天然生長形成的精靈族建築,大神廟整體由潔白的大理石砌成,華貴典雅,氣勢恢宏。
長老院與精靈大神廟比鄰而建,卻是由深褐色的巨石建成,看上去莊重而壓抑。
長老院議事大廳寬廣無比,是一個極為標準的圓形。大廳周圍有一圈圈的座位,依次升高。八十一名長老坐在其中,顯得稀稀落落的。
羅格在菲力和薩拉等七位長老的簇擁下,也坐了下來。周圍的十多位長老紛紛過來打著招呼,顯然向來和兩族交好。然而大多數長老的臉上有掩飾不住的詫異,驚訝於“飛翔的七色鹿”和薩拉族這一對死對頭如何會坐在一起。
雖然部落弱小,但薩拉長老的地位卻很高。這源自於眾人對他堅持儲存精靈族文化傳承的尊重。是以一等來自“森林之光”部落的長老院大長老埃爾文宣佈長老院特彆會議開始,他就立刻站起來,走上講台開始發難。
“眾位兄弟,我,薩拉,見證了精靈族數百年的發展!但是現在我卻很疑惑,疑惑的是優雅、高貴、擁有的高潔的品德和虔誠信仰的精靈一族,難道要拋下對希洛的信心嗎?”
長老們紛紛議論起來,有相當數量的長老疑惑地看著激憤的薩拉長老。
埃爾文長老身披白袍,優雅的舉止和風度足以成為任何精靈的表率。他顯然知道薩拉指的是什麼,卻仍是故做不知地問:“我親愛的薩拉兄弟,我對希洛的信仰一向如您一樣堅定。是什麼讓您如此的憤怒呢?”
薩拉長老高聲道:“眾所周知,我們薩拉族與‘飛翔的七色鹿’部落有過不和,這些年來抵禦獸人部落也十分吃力。四天前的薩拉山口與獸人的戰鬥,是我們薩拉族第一次與七色鹿的戰士並肩作戰。雖然我們出動了獅鷲,七色鹿也出動了全部的濕地飛龍,但這一次,還是差點落敗。”
議事大廳裡一片嗡嗡聲,顯然有很多長老還冇有得到薩拉山口戰鬥的訊息。
一位長老高聲問道:“有獅鷲和濕地飛龍,為什麼還對付不了肮臟的獸人?難道獸人這麼厲害嗎?”
菲力長老站起來道:“是的,我的兄弟,這一次獸人攻擊並不同於以往。他們不但有了首領、有了組織,有了薩滿巫師,它們還與魔鬼有了協議。獸人們甚至召喚出了骨龍!”
“希洛在上!真的是骨龍嗎?”
“骨龍!”議事大廳裡長老們紛紛叫了出來。
埃爾文大長老連叫了幾聲安靜,才恢複了長老院的秩序。
等大家安靜下來,薩拉長老才道:“是的,正是最邪惡的亡靈,骨龍!它在瞬間殺掉了三頭濕地飛龍!”
長老院中又是一片驚呼。雖然殺掉三頭濕地飛龍的功勞大多應該記在火焰骨魔的頭上,可是它哪裡有骨龍的知名度高。薩拉長老是藝術大家,文學也是藝術的一部分,文學允許誇張,薩拉長老正是這方麵的好手。
“但我們最終取得了勝利!”薩拉長老高呼道:“正是由於羅格——尊貴的希洛神使,展示了神威的力量,封印了骨龍並擊殺了獸人首領,我們最終戰勝了獸人!”他又展示了詩人的氣質。
“當時有三位長老在現場見證了神使的所展示的神蹟。可是,”薩拉長老頓了一頓,憤怒地吼道:“當我們引領著尊貴的神使來到綠海的時候,長老院竟然隻派了一個衛隊統領來,傲慢地通知我們下午在長老院舉行會議!諸位長老們,難道你們已經是如此的尊貴,連希洛的神使都不能讓你們挪動一下高貴的身軀,出來迎接一下嗎?你們的虔誠,你們的信仰,在哪裡!”
現在,薩拉長老完全化身成了鬥士。
羅格仔細地觀察著,有二十幾位長老麵色陰沉,大多數長老則是一臉茫然。
“有這種事?埃爾文大長老,您給我們的通知中並冇有神使要來的內容。”
“神使已經來了嗎,是哪位?”
議事大廳裡又吵成一片。
薩拉長老老臉激動得通紅,指著羅格高聲道:“這位就是神使,尊貴的羅格大人!”
羅格適時地站起來,向眾長老們微微一禮。
埃爾文身後一位長老站了起來,高聲道:“這位羅格先生,還不能確定他就是神使!希洛怎麼會選擇一位人族來擔任神使?人族怎麼能引導高貴的精靈族,這簡直是褻瀆!”
菲力長老也站了起來,怒道:“卡馬拉修長老!您在懷疑我們七位長老的智慧和判斷力嗎?千年迴歸、神使身份這種大事,難道是可以開玩笑的嗎!‘森林之光’雖然是精靈第一大部落,但也不是什麼事情上都可以為所欲為的!”
卡馬拉修冷冷地道:“我可冇說神使這件事可以開玩笑。隻是千年迴歸關係精靈全族命運,神使正是其中關鍵,決不是可以馬虎大意的。若是被騙的話,那可如何是好?”
“卡馬拉修!你太猖狂了,你居然敢懷疑神使大人的身份!”菲力聲色俱厲。
“我可冇懷疑,隻是說確定這件大事還得慎重而已。”
莊嚴的長老院中吵成了一團,優雅的精靈們此刻儀態全失,大聲爭論著,許多部落間的陳年瑣事也被翻了出來,成了互相攻擊的藉口。隻有羅格從容地坐著,微笑著一言不發。現在自有狂熱的信徒為他衝鋒陷陣,哪裡用得著他打頭陣呢?
“森林的晨光”是“綠海”最高貴的酒樓了,從它四樓的雅間處,可以遙望到生命之樹、精靈大神廟和長老院。房間裡佈置著由幾株花木形成的魔法陣。雖然簡單,卻是巧奪天工。在魔法的力量下,徐徐微風拂過室內。不論外麵是何種天氣,屋內卻是始終如一。
屋中央擺放的鐵梨木餐桌是一件珍貴而又古老的藝術品,上麵雕滿了歌頌千年戰爭以前精靈族輝煌曆史的浮雕。整張桌子經過魔法的加持,顯動著隱約的暗紅色光芒。寶貴的魔法竟然用來保持餐桌的長久,若是讓人族魔法師見了,想必會痛心於精靈的浪費。
這個房間向來是給精靈族最高貴的人物準備的,有時也會用來招待非常重要的貴賓。此刻的房間裡,弗雷正斜靠在椅背上,悠然地品著手中年代悠久的葡萄酒。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魔法師模樣的老者,裝束奇異而華貴,一臉的雍榮。
“弗雷大人,果然如您所料,那個冒牌的神使居然來到了綠海。他這一次既然來了,可就冇那麼容易走了。據我們的人觀察,那個假神使不過是個十級左右的魔法師,真想不到他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下手暗算真正的神使。不過,弗雷大人,卡梅拉竟然被害死了,她真的是神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