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羅妮這纔想起來羅格還有餘毒未消。龍息之毒何等厲害,羅格不死已經是奇蹟了,哪還經得住她這麼大力的擊打?再說,魔法師的體質之差,眾所周知,被她這個一隻腳踏入了聖域之人下意識地給了一記,居然還冇斷上一排肋骨,胖子可算是皮糙肉厚了。
“你……你冇事吧!”安德羅妮有些歉意,語聲卻仍是冷得要命。
羅格翻了個身,長出一口氣,道:“冇事……還好一根骨頭冇斷!大小姐,我好歹是個魔法師,您下手能不能輕一些?有哪個魔法師經得住你這一記的?要不是我平日不大用功,好吃懶做,養出了一身肥肉,這一摔還不要了我半條命?龍毒要是再發,這次我可不見得挺得過去了。”
安德羅妮有些窘迫,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她隱隱覺得事情似乎不是羅格說的那樣,但又不知道到底哪裡不對了。過了半晌,她纔開口:“我……我是無意識反擊的。我……受不了被男人碰……完全受不了……所以才……你冇摔死就好了!”
撲!羅格一口水噴了出來。“冇摔死就好了!”這是什麼話?他目光怪異地盯著安德羅妮。直看得她麵紅耳赤,繼而左顧右盼,然後低頭不語,最後是對著他怒目而視,一舉把羅格盯了回去。
兩人吃完烤肉,羅格就取過了鹿皮,用短劍切成了幾大塊。然後又是盯著安德羅妮的腳猛瞧,口裡念念有辭的。
安德羅妮大怒,羅格卻說是為了製備靴子的需要。她明知此話不儘不實,但實在不願再赤足行路,一咬牙,索性將雙足伸出,讓羅格看個夠。自己則扭過臉去,欣賞起風景來。
羅格也不敢做得太過火了,反正細水長流,日子還長著呢,總有機會將這大美人徹底製服。連**這一關都過去了,其它的還困難嗎?隻是她這極度厭惡男人的怪癖,得想個什麼辦法來給去了纔是。
其實辦法他早就有了。那就是埃麗西斯留下的黑水晶中記載的魔法:強力魅惑。隻是這個魔法從複雜程度和魔力要求來看,僅僅比較人偶魔法差了一點而已。隨著對魔法認識的深入,羅格早就推翻了人偶魔法隻是八級魔法的想法。那麼這個強力魅惑看起來至少也是八級魔法。要想用它,那可有得等了。
胖子收回了心中的綺念,凝神對著地上鹿皮施起魔法來。他還是第一次使用五級魔法構造術。這個魔法隻能把材料變成一般的裝備,既不能將材料直接變成魔法裝備,也不能對魔法裝備進行改造。除了眼下這種一窮二白的逃亡生涯或者是探險冒險,用處可以說是零。
一陣魔法火焰閃過,一雙醜陋無比的靴子出現在羅格麵前。他隨手把這雙靴子扔到一邊,反正安德羅妮是決不會穿這種東西的,不如少碰個釘子。
他拎過另一塊鹿皮,再一次開始施法。
第二雙靴子至少有了個靴子的樣子,不過還是要扔掉。
第三雙就好得多了,雖然品味不怎麼樣,但你能指望魔法會懂得時尚流行嗎?其實這隻是羅格的藉口,真實的原因是他的品味太差。然而這雙靴子小了許多。於是羅格藉機又看了一翻安德羅妮的赤足,隻是這一次,吃過苦頭的她無論如何不讓羅格再動自己一根指頭。
終於安德羅妮有了合適的靴子,羅格的魔力也消耗得一乾二淨,臥在火邊,沉沉睡去了。
月上中天,星河如夢。
睡夢中,羅格突然聽到一陣輕輕的抽泣聲傳入耳中。他猛地清醒過來,人不動,精神力迅速掃描了一遍身周,冇有發覺任何異常,這才睜眼坐起。
抽泣聲傳自安德羅妮所睡的小小帳蓬。
羅格默然片刻,輕輕叫了一聲:“安德羅妮……”
抽泣聲突然停止了,過了一會,傳來了她冷冷的聲音:“什麼事?這麼晚了。”
羅格長歎一聲,仰天躺下,看著天上的星河,道:“你想起了芙蘿婭公主嗎?”
小帳蓬裡靜了一下,才傳出她的聲音:“用得著你管?我就是有這愛好,又怎麼樣?”
羅格慢慢地道:“我也很想念埃麗西斯……”
帳蓬裡“咦”了一聲,安德羅妮的頭探了出來,一雙還有些紅腫的大眼睛盯著羅格看個不停。“埃麗西斯?她,她不是奧菲羅克的人嗎?你喜歡的人是她?難怪你會和她一起逃跑。說起來,還真不象你啊!不過我那兩個哥哥對你可是很讚賞呢。就是這件事上你還有些象個男人!”
羅格苦笑一下,道:“我知道她是奧菲羅克的人。她……她心裡也隻有奧菲羅克。不論從哪一方麵看,我都冇辦法和他比的,所以,我也從來冇有妄想過有一天能夠擁有她。可是……和她一起躲避教會追殺的那個夜晚,卻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難怪,你這個教會正當紅的守護騎士會突然變成了瀆神者和異端。你辛苦經營那麼久的事業,就這樣全部放下了?”安德羅妮冰冷的臉上此刻柔和了許多。
“不放下還能有什麼辦法?我還年輕,還輸得起。錢冇了可以再賺,權勢冇了可以再去爭。可是埃麗西斯……我隻有那麼一個機會啊……若是跟她去成了魔界,那該有多好。”羅格歎一口氣,又向安德羅妮問道:“你們羅歇裡奧家族不是向來都是萊茵同盟的重臣嗎?你和芙蘿婭公主應該很是門當戶對啊,雖然……嗯,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怎麼你還會一副與她生離死彆的樣子?難道說你們怕鬥不過教會和巴伐利亞大公嗎?”
“我們家族……要和萊茵同盟決裂了。父親已經決定了全力支援巴伐利亞大公。”安德羅妮平靜地說。
羅格大吃一驚,道:“什麼!羅歇裡奧元帥叛變了?萊茵同盟所有重兵不都在羅恩公國嗎,而且正是元帥掌兵……”
“叛變……”安德羅妮苦澀地一笑,“是這樣的吧。父親讓我把芙蘿婭留下,或者至少把她所有的神器都奪下來,可是……可是我根本辦不到。你知道嗎,她那天也是一樣站在我的劍前,跟我說,要麼殺了她,要不放她走。”
安德羅妮雙手掩麵,低低地抽泣起來,嗚咽道:“羅格,你說,為什麼我就做不到象你一樣,拋下家族和她一起走啊?”
羅格笑道:“好了,安德羅妮,彆哭了。你怎麼能跟我一樣呢?我拋下的不過是權勢地位,可是你如果跟芙蘿婭走了,以後在生死戰場上麵對的就是自己的父兄。換我是你,我也很難選。原來你讓我幫你救出芙蘿婭是這個意思。嗯,她是很危險的,同盟的兵力可是全在你父親手裡呢。”
他仔細想了一會,慢慢地道:“也許,時機到的時候,救她出來也不是不可能。不過,你一定要配合我。”
安德羅妮歎一口氣,道:“她暫時還不要緊的,那傢夥啊,太狡猾了,又有兩件神器。可是我就怕她會死守王都,那就……那就……”
羅格突然想起一事,聲音中竟然有些顫抖,問道:“元帥既然支援巴伐利亞大公,怎麼會……怎麼會讓奧菲羅克回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