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蘿婭喜歡華麗,她的書房也充分體現了她的喜好。公主慵懶地靠在一個躺椅上,微皺眉頭,仔細地看著天眼那宛如天書般的魔法記述。羅格侍立身後,詳細述說著天眼那日施放魔法的情形。
“唉!”芙蘿婭歎了一口氣,道:“這個魔法筆記有一小半是錯的,實在是太難看懂了。等等……你再說一遍那天他的咒語是怎麼唸的?”
當日天眼誦咒的聲音巨大之極,羅格至今仍是印象深刻,何況那咒語,似乎也並不難理解啊。
羅格一點一點地複述著,芙蘿婭的臉上麵色不斷變幻,最後終於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風度全無。
眼見芙蘿婭笑得花枝亂顫的,羅格也不明白是為了什麼。不過胖子也不是什麼老實人,芙蘿婭伏在椅背上笑得眼淚都快出來的時候,胖子的目光不時從她開得低低的領口處溜了進去,在那片雪白冰瑩、驟然突起的肌膚上貪婪地盯來盯去。
好半天,芙蘿婭纔算笑完,她一抬頭就迎上了胖子賊兮兮的目光。羅格立刻冷汗直冒,心虛地低下頭去。芙蘿婭浮上一層曖昧的笑意,伸手緩緩挑起了羅格的下巴,長長的瑩藍色的指甲輕輕地劃過了羅格的肌膚。
羅格隻覺得口乾舌燥,一顆心狂跳不已。
芙蘿婭的手指點著羅格的肌膚,一路慢慢向下。她的雙眼也慢慢變得迷離。胖子魂魄都不知飛到什麼地方去了,喉嚨裡呻吟似地叫了一聲:“公主……”她冰涼柔膩的手指觸在肌膚上,每一下都讓羅格戰栗不已。
啪!
一道小小的電火閃過,羅格一聲慘叫,跳了起來。人在空中已經蜷成了蝦米一樣,重重地摔在地上。隨即胖子雙手捂住胯下,痛苦地滾來滾去。
芙蘿婭的指尖還帶著一絲殘餘的電火,清脆、清麗、略帶邪惡的笑聲充斥著整個房間。
好半天,羅格才爬了起來,麵孔還有些扭曲著。
“哼!死胖子還要給我裝!本公主可是知道你的魔法抗力有多強的。就是讓你痛點而已,這副虛弱的表情還是去了吧!”
羅格尷尬一笑,顧左右而言他:“殿下,剛纔什麼事情那麼好笑啊?”
一提到這個話題,芙蘿婭又是嫣然一笑,道:“我本來懷疑矮人用的那個魔法是‘高級異界之門’,但是記述的魔法咒語卻又完全不是,召喚出來的也是和魔界諸惡魔完全冇有關係的深淵生物。聽你剛纔一說,我才明白,原來這矮人竟然是用大陸通用語念出咒語來的!想必是他看不懂神語,專門找人翻譯成大陸通用語的。嗬嗬,哈哈!”
羅格一聽登時無言。魔法咒語以神語構成為主,平日就是錯上一點,魔法都會失敗。這個天眼以“翻譯”過的咒語施法居然也召喚出了無數的深淵吞噬者,還真有神佑啊!當然了,如果真讓天眼完全施展出這個七級的魔法,召喚出來的不論是炎魔還是魔獸守衛者,羅格都絕對支援不了那麼長時間。
羅格訕訕地一笑,心想自己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啊,這種事情都能撞上。他隨即又想起一事,問道:“殿下,您既然搜出了這本筆記,那麼,那本什麼《大預言書》能不能讓小人看上一看啊?”
“唉,《大預言書》我也想看看啊,可惜不在這個部落裡麵。不過,矮人**師的魔法水平也就這樣了,這本預言書估計,哼,也不怎麼樣吧!”
“可是殿下,”羅格思考了一會才說,“這本預言書好象還是挺準的。您說,難道真有預言這回事嗎?”
這纔是羅格真正關心的問題。預言係法師幾乎都是光明屬性的,正是羅格這個死靈法師的天敵。本來以胖子的理解,這一係法師就是能施放預言係魔法而已。可是若他們真的有什麼預知能力的話,自己日後的處境可絕對不大妙啊。
芙蘿婭一雙修長的眉毛微微皺了皺,慢慢地說:“如果要說預言,可能就要先得說說命運這個東西了。記得很久以前,老師曾經說過命運就如一條奔流的大河,有無數的支流彙入,又從無數的河道中宣泄而出。人類就如同大河中的無數生物,被河水帶著從一條河道衝入了另一條河道。這河中的水,就是命運吧。可惜,大多數魚是不知道水的存在的。”
羅格苦思一會,又問:“如果命運真的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預言師看到的會是無數的未來?那究竟哪個未來纔是真實的呢?”
“預言師就如同一條魚,一條能夠躍出水麵的魚。他們能看清一段前方的路,但也就是在那短短的一瞬間而已。他們能夠看清的,往往就是麵前的那兩三條支流。他們的未來可能就在這些支流中,也可能不在這裡。”
“可是公主,如果說,預言師們能看到未來,那他們就可以預作準備躲過不好的命運,迎接幸運的降臨。他們預見到的未來豈不就不是未來了?”
芙蘿婭微微一笑,道:“當初我也曾經向老師提出過這個問題,他的回答是,在一條河流中,絕大多數都是泥沙和浮萍,根本無知無識的隨波逐流。隻有少數的人有所覺醒,發覺到有一些無形的力量在左右著自己。於是他們掙紮、奮鬥,卻往往是毫無結果。有少數的幸運兒被帶往了一條幸運的河流,他們還以為這是自己的力量使然,於是儼然以征服命運的強者身份出現。其實他們不過是河中的一隻小蝦而已,一旦命運轉換,這些所謂的‘選民’又會重新沉入水底。在小魚小蝦中有極少數的力量會繼續成長,成為了比較大的魚。大魚中有一些會不經意的躍出水麵,這時纔會看到一些前方的河流。”
芙蘿婭頓了一頓,羅格立刻極為識趣地端過一盤水果。公主嫣然一笑,對胖子的知情識趣極為滿意。她向嘴裡填了幾顆葡萄,繼續道:“大魚中有一些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會不斷堅持著躍出水麵,試圖看清前方的河流走向。我想呢,那個寫下《大預言書》的矮人應該就是這樣的一條魚。可是魚並不是鳥,從命運的河流中躍起次數多了,代價就是自己的生命。”
羅格長歎一口氣,讚道:“耶羅大師真是天人啊,居然對預言也有如此高深的見解!”
芙蘿婭撲嗤一笑,“這哪是他的見解啊,這是光明教會第一代教皇在自己的手稿中記述的對預言和命運的看法。”
羅格小心翼翼地問:“那耶羅大師怎麼會有教皇的手稿的?難道他老人家和光明教會有什麼深厚的關係嗎?”
“哼!那個為老不修的老東西怎麼會和光明教會有關係?他年輕時酷愛冒險掘墓,很不幸,其中就包括了這位教皇的陵寢。這部手稿就是陪葬品之一呢。”
羅格這才放下一顆心來,身為死靈法師,他對任何同光明教會有關的東西都特彆敏感。
“公主殿下,那人是不是真的可以改變命運嗎?不是有句古話,叫人定勝天的嗎?”
芙蘿婭想了一想,淡淡歎了口氣,道:“想改變命運的人很多,可是大多數人都茫然不知命運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會有怎樣的結果。也許改變命運的努力正是命運的一部分呢。好比河流中的一個魚群,整群都向左遊,隻有少數幾條想向右遊,結果往往是被魚群擠死或者又被擠帶回原先的方向。真有一兩條成功改變了方向的魚,也多半會因為落了單而無法生存。而且,僅僅憑魚看到的有限幾種未來,又怎麼能知道那種就是真正幸運的未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