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主教得意洋洋,道:“雖說我冇什麼本事,不過大小是個主教,格裡芬和泰勒很多時候都看我不順眼。這次我主動走得遠遠的,讓他們眼界清淨一下,可以安心鬥個你死我活的!雖然混水纔好摸魚,可這水裡要都是鯊魚,手還是不要伸得太長的好。等這些鯊魚們鬥累了,自然有死魚會翻上來,我們正好撿個便宜!”
羅格等人當然又是馬屁如潮,隻是這一回馬屁多是發自內心肺腑。能有機會聽哈特這等老奸巨滑之人講講道理,真是這些小油條們的運氣。
宴席快散時,哈特又問:“伯克大人這一次特意撥了五萬金幣作為塞勒斯分教區建設費用,我大略算算,建個小教堂估計需要二千金幣,其餘我就都給你們,用來組建那個騎士團。伯克大人可是非常看重你們這支騎士團的啊。你們有些什麼想法,說說看!”
羅格猶豫一下,道:“眼前小人們在塞勒斯堡有不到三百個騎兵正在訓練,估計二個月後就會初步合格了。有伯克大人撥的錢,裝備也不是問題。隻是……”
“隻是什麼?”
“這些人的出身有些問題。”
“都是些什麼出身啊?”
“這個……不敢瞞您,這些人以前都是山賊!”
“啊,這個……那這些人以前都是在哪裡求生的?”
“萊茵同盟南部地區。”
“那就是說,不是在教區以內,未曾搶過信徒,也冇有跟其它主的信徒有所接觸了?”
“正是,主教大人!”
“那就問題不大。我曾聽你說,你在領地內接納了三百個虔誠信仰主的信徒?就是他們吧!”
羅格一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回道:“正是他們!主教大人。”
“這些人以前都乾些什麼,從哪來的啊?”
“他們受異教徒迫害,所以四處流浪,來自四麵八方。”
“很好很好,你準備怎麼對待他們啊?”
“他們都願為抵禦異教徒奉獻畢生,是以小人準備將他們召入守護神聖騎士團。”
“好像他們的信仰並不怎麼堅定嘛!”
“主教大人請放心,一週之內,他們都會變成主最虔誠的信徒!”
“一週之內?”
“一週之內!”
目送哈特走遠,幾個貴族青年這才坐上馬車,返回“戰神之錘”,準備連夜議事。
佛朗哥道:“這些山賊們加在一起認識的字不會超過一百個,咱們怎麼能讓他們在一週之內理解光明教會那些厚如磚頭的教典啊?這伯克大人萬一興致來了,要去塞勒斯堡看看,我們可怎麼辦?”
羅格笑道:“誰說虔誠的信徒就一定要熟知教典的?我們隻要傳個話給塞勒斯堡那邊,讓那些山賊們不管任何情況,不論是何問題,隻要背熟這幾條就行了:神永遠是對的,神不對的時候,請參照前一條;神指東,我就向東,神指西,我就向西。神要我死,老子立刻就點火**!”
“最後一條有點問題吧,那些山賊哪會笨到真為神自殺啊!”
“佛朗哥,今天你喝多了吧。哪個神會笨到真讓他們去自殺啊?”
“那個道爾怎麼辦?”
“他自詡正義,讓山賊變成信徒應該正中他下懷!”
“奇薇也在那裡,萬一她搗亂呢?”
“好辦!給她筆錢,讓她到裡爾城去購一個月物,支走不就行了?”
凱特一直沉默,終於插嘴道:“羅格,連你這樣的人都能成守護騎士,至高神還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
羅格立刻回道:“那是當然!神要真的是全知全能的,就憑你比魔族還黑的心,還能練出神聖鬥氣?”
羅格坐在馬車上怡然自得。山賊們搖身一變,成了護教騎士,這是有點奇怪。不過自己這死靈法師都能當上守護騎士,山賊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時間如水般流逝著,芙蘿婭公主經過一個月的跋涉,終於來到了裡爾城。此次芙蘿婭公主是以巡視的名義來到巴伐利亞公國,然而貴族豪門都十分清楚芙蘿婭公主此次出巡的真正目的。隻是公國與同盟皇室關係微妙,萬一賜婚不成,這將是波旁王朝前所未有的恥辱。就算立刻征服巴伐利亞公國,波旁王朝也將永遠揹負著這個恥辱。
此次護送公主前來的是一千名皇家近衛騎士,由羅歇裡奧大公幼子、星空劍聖普羅西斯關門弟子安德烈子爵統率。安德烈出師之後,在萊茵城亮相才一個月,就被譽為波旁王朝第一美男子,號稱“萊茵最亮的星辰”。這次護送公主赴裡爾城,風頭之勁,甚至已經壓過了芙蘿婭公主。
近衛騎士團共有五千人,自萊茵同盟成立以來就擔任王室的護衛工作,曆來是同盟裝備最精良、戰力最強的騎士團。就是在萊茵同盟軍備鬆懈的這幾年,其戰鬥力也絕不遜色於巴伐利亞大公的獅心騎士團。
公主車駕入城之日,近衛騎士們四人一排,騎槍高高豎起,整齊地緩步踏入了裡爾城。
芙蘿婭坐在一輛飾有皇室紋章的馬車上,車簾都已經捲起。她每一個顧盼都極為優雅,即使是最嚴格的宮廷禮儀大師也挑不出一點毛病來。奧菲羅克策馬伴在車旁,舉手投足間,威儀自現。這一男一女相伴而行,男的是當世英雄,女的是人間絕色,圍觀人群你推我擠的,都想湊近些看個清楚。
然而更多的喝彩卻送給了安德烈。這顆“萊茵最亮的星辰”全身銀甲藍袍,跟在芙蘿婭車駕後麵,那張清秀絕色的麵容,引出了無數少女的尖叫。
街邊一座四層樓房的閣樓裡,羅格正站在窗邊,欣賞著浩大華麗的公主車駕。馬車上的芙蘿婭公主顯得弱不禁風,可是如果這些歡呼著的人們知道了就在十天前,她剛剛在裡爾城大鬨一場的話,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對於偷偷潛入裡爾城一事,芙蘿婭和安德烈顯然並不如何在意,也冇有花什麼心思去保密。羅格掃了一眼跟在馬車後麵的大大小小的公國貴族,心裡想:“這些人裡麵,大概有不少人知道芙蘿婭和安德烈已經來鬨過一場了吧?可是現在大家卻心照不宣的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迎接公主的到來,人類的心理啊,還真是奇怪呢。而貴族,則是怪物中的怪物。”
羅格搖了搖頭。突然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羅格的直覺可是極為敏感的,立刻順著目光回望過去,正好迎上了芙蘿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羅格大吃一驚,芙蘿婭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一笑,收回了目光。她微微傾向了奧菲羅克,與他低聲談著什麼,偶爾淺淺一笑。
安德烈以最標準的禮儀迴應著人群的歡呼,隻是瞥向奧菲羅克的目光裡偶爾會落出一些殺機。
與芙蘿婭短短的目光交彙已經讓羅格汗透重衣,他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氣,低聲咒罵著什麼。此刻他才深切的體會到哈特主教那番話的深意。在裡爾城這個漩渦之中,周旋於芙蘿婭、大衛、安德烈以及奧菲羅克之間,就如同一條小魚與一群鯊魚嬉戲一樣,說不定什麼時候自以為聰明靈活的小魚就會撞入哪條鯊魚的巨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