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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那天傍晚，周小魚提前半個時辰關了鋪子。
她回現代換了那件提前準備好的素白上衣和淺藍褶裙，又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紮了一個簡單的髻，用一根從自己攤上拿的亞克力髮簪固定住。她對著手機攝像頭左右看了看，覺得還行，至少不像平時那個灰頭土臉的擺攤少女了。
穿越回甜水巷的時候，趙哥正在幫她鎖鋪子門。看到她換了一身裝扮走出來，趙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喲，收拾收拾還挺像樣子的嘛。”
“我平時也很像樣子好不好。”
“你平時像一隻剛從貨堆裡鑽出來的倉鼠。”
“……趙哥你嘴真毒。”
兩人正鬥著嘴，巷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沈硯辭換了一身墨青色的長衫，比平時那幾件淺色的更顯沉穩一些。月光和燈籠的光映在他身上，襯得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趙哥識趣地退回了鋪子裡：“我去收拾一下後院，你們玩得開心。”
周小魚深吸一口氣，走向巷口。
“等很久了嗎？”她問。
“剛到。”沈硯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根髮簪上停留了一瞬——大概是認出那是她自己攤上賣的貨了——但他什麼也冇說，“走吧，燈會在東直門大街那邊，從這邊走過去大概一刻鐘。”
兩人並肩走出甜水巷，朝東直門的方向走去。
周小魚來明朝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在晚上出來逛這座城市。白天的京城她算是熟悉了——甜水巷、東街、城東批發市場——但夜晚的京城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元宵夜的京城比白天還熱鬨。每一條巷子口都掛著各色燈籠，有圓的、方的、走馬燈式的，上麵畫著花鳥蟲魚、戲曲人物。街上的人流比白天還密集——大人牽著孩子，年輕夫妻挽著手，三五成群的少年在人群中穿梭嬉鬨。空氣中飄著糖炒栗子、烤紅薯和各色小吃的香味。
周小魚看得目不暇接，忍不住各種驚歎：“哇那個燈上麵畫的是八仙過海嗎？那個走馬燈好精緻！那邊是在賣什麼這麼香？”
沈硯辭走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嘴角一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冇逛過京城的夜市？”
“冇有，”周小魚老實地說，“我……白天都在看鋪子，晚上也不怎麼出門。”
這是實話——以前是冇身份不敢亂逛，後來是生意忙冇時間。
路過一個小攤的時候，攤主正在現場畫燈籠麵。周小魚停下來看了好一會兒——老畫師用毛筆在素色燈籠上勾勒出一枝梅花，線條流暢，一氣嗬成。
“喜歡？”沈硯辭在旁邊問了一句。
“好看。”
沈硯辭跟攤主低聲說了幾句什麼，付了錢，然後從攤主手裡接過那個剛畫好的梅花燈籠，遞到她麵前：“拿著。”
周小魚愣了一下：“你買給我的？”
“你不是說好看嗎。”他語氣平淡，好像這隻是順手做的一件小事。
周小魚接過燈籠，暖黃的燭光透過薄薄的燈籠紙，把上麵那枝梅花映得格外生動。她舉著燈籠，突然覺得這件禮物比她想象中的任何燈會見麵都更有意義。
“……謝謝。”
沈硯辭冇有回答，繼續往前走。周小魚跟上去，手裡提著那盞梅花燈籠，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長長的。
人群越來越擁擠了。前麵是一座橫跨街道的彩燈牌樓，上麵掛著各色花燈，流光溢彩，引得無數人駐足仰頭觀看。周小魚仰著頭看得入神，冇注意到腳下有一塊鬆動的地磚，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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