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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牌子剛立出去不到一個時辰，就有三個人進來問了。
開張第二週的週末，布莊老闆娘來找周小魚，說今晚在巷尾的老王頭家有個街坊小聚，邀請她一起去。
周小魚第一反應是想拒絕。她是社交恐懼症晚期患者——雖然在明朝摸爬滾打了一個多月已經好了很多，但突然讓她去參加全是本地人的聚會，她還是本能地想退縮。
但老闆娘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就走：“你來甜水巷一個多月了，天天不是在擺攤就是在鋪子裡忙活，也該出來跟大家認識認識了。老王頭的酒釀是咱們這條街一絕，你不去損失大了。”
周小魚被半拖半拽地帶到了巷尾老王頭家。
老王頭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木匠，家裡地方大，院子裡擺了一張大桌子，左鄰右舍七八個人已經圍坐在一起了。李嬸、劉半仙、對麵賣麵的陳胖子、巷口賣菜的小楊……都是周小魚眼熟但冇怎麼說過話的麵孔。
看到她來了，大家都很熱情地打招呼：“小魚來了！快來坐！”
周小魚有點侷促地在李嬸旁邊坐下。桌上擺了一大盤花生米、幾碟醬菜、一盆鹵煮，還有老王頭自釀的米酒。酒杯是粗瓷的，不大，但每個人麵前都滿上了。
老王頭端起酒杯：“來，今天高興！咱們甜水巷新開了鋪子，小魚又是咱們街坊了，大家乾一杯！”
周小魚迷迷糊糊地跟著大家碰了杯，喝了一口米酒——甜絲絲的，酒味不重，挺好喝的。
一杯下肚，她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不少。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聊起天來——誰家的兒子娶了媳婦、哪家鋪子要轉租、街頭那個賣梨膏糖的是不是摻了假……市井話題瑣碎而熱鬨，周小魚插不上太多話，但聽著覺得很有意思。
她發現，坐在她旁邊的劉半仙——那個神神叨叨的算命老頭——其實是個很有趣的人。他講起年輕時在江南遊曆的見聞，評書一樣繪聲繪色，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魚，”劉半仙突然轉向她，“你八字是什麼？我幫你算一卦，不收你錢。”
周小魚愣了一下——她哪知道自己的農曆八字？她隻記得公曆生日。
“呃……我爹說我是寅時生的，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的生辰年月日總有吧？”
“……不太方便說。”周小魚尷尬地笑了笑。
好在李嬸及時岔開了話題，說起她年輕時在老家趕集的趣事，大家又笑成了一團。周小魚鬆了一口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發現酒碗不知什麼時候又被人滿上了。
她當天晚上喝得微醺，是被布莊老闆娘扶著回鋪子的。趙哥看到她臉紅撲撲地被送回來，忍不住笑了：“第一次參加街坊聚會？”
“……嗯。大家人都挺好的。”
“那當然。”趙哥接過她遞來的鑰匙幫她開了鋪子門，“你這條街上的人，看著粗粗拉拉的，其實心都好。你對他們真心，他們也對你真心。”
周小魚點了點頭，被夜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她靠在鋪子門框上，看著月色下安靜的甜水巷——白天喧鬨的街市現在空蕩蕩的，隻有遠處幾聲狗吠和偶爾傳來的一兩聲梆子響。
她突然覺得，這條巷子好像真的是她的家了。
“趙哥，明天幫我留點綠豆湯，昨晚那個挺好喝的。”
“行。”
她鎖好鋪子門，意念一動回到現代出租屋，洗了澡躺在床上，翻出沈硯辭借她的那本《東京夢華錄》，把描寫元宵燈會的段落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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