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驚霜 第19章 雪洞養傷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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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雨、蘇淩霜、阿土三人從崩塌的月影秘境被拋出來，掉進這個不知名的雪穀，已經過去三天了。

阿土盤腿坐在鋪著乾草和獸皮的山洞角落裡，身上裹得像頭冬眠的熊——這是蘇淩霜用某種冰蠶絲織物臨時改的“繃帶”。他正捧著一塊烤得焦香、滋滋冒油的岩羊肉，啃得滿臉油光，一邊含糊不清地抱怨：“淩霜仙子，你這‘寒氣鎮痛法’好是好，就是……就是吃完肉總覺得肚子裡涼颼颼的，想打嗝都打不出熱乎氣兒。”

蘇淩霜正閉目調息，聞言，纖長的睫毛都冇動一下，隻從唇間吐出一個清冷的字：“忍。”

阿土縮了縮脖子，繼續埋頭苦吃。這三天，他算是見識了這位仙子宮主不為人知的一麵：會為了烤焦一塊肉而微微蹙眉；會在孟小雨試圖用星力幫她驅寒時，看似無意地挪開半尺，卻又在半夜寒風灌進山洞時，默默在洞口多凝一層冰晶屏障；還會在阿土因為傷口癢得齜牙咧嘴時，彈出一道精準的冰線，把他蠢蠢欲動想去撓傷口的手“啪”一下凍在岩壁上半個時辰。

孟小雨則坐在山洞另一側，麵前攤著那個終於能打開的黑色小匣子——星鑰。匣子內部並非實心，而是彷彿一片微縮的、不斷緩慢旋轉的星空幻影，中心懸浮著一枚核桃大小、非金非玉、表麵流淌著星輝與月華的奇異晶體。晶體內部，隱約有極其細小的符文明滅，似乎記載著海量資訊，但以孟小雨目前的精神力，隻能勉強“看”清最外圍幾個殘缺的圖形，像是一幅地圖的一角，又像是某種功法的起手式。

他已經對著這玩意兒琢磨了兩天，除了覺得眼睛有點花、腦袋有點漲，最大的收穫就是——餓得特彆快。研究這星鑰，似乎格外消耗心神和體力。

“看出什麼了？”蘇淩霜不知何時結束了調息，走到他身邊，帶來一縷清冷的幽香。

孟小雨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苦著臉：“看出一堆星星在轉，轉得我頭暈。還看出這玩意兒可能附帶‘饑餓詛咒’，阿土烤的十斤岩羊腿，我感覺自己能吃下一半。”

蘇淩霜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笑意，快得讓人以為是星光錯覺。她伸出纖指，淩空輕點星鑰晶體。一點冰藍靈光冇入，晶體旋轉微微一滯，表麵泛起漣漪，但很快又恢複原狀。“有禁製，與血脈和星辰之力雙重綁定。強行破譯，恐損及其內資訊。你需循序漸進，以星力溫養溝通，同時提升自身修為與精神力。”

“道理我都懂，”孟小雨歎了口氣，肚子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山洞裡格外清晰。他老臉一紅。

蘇淩霜轉過身，走向火堆，那裡架著阿土剛烤好的另一條羊腿。她並指如刀，冰藍光華一閃，一片厚薄均勻、油脂焦黃的羊肉便穩穩落在她不知從哪變出來的玉盤裡。她將玉盤遞給孟小雨，語氣依舊平淡：“吃。飽了纔有力氣頭暈。”

孟小雨愣愣接過，肉香撲鼻。他抬頭看向蘇淩霜，她已坐回原處，重新閉目，彷彿剛纔那個切肉遞盤的人不是她。火光在她清冷的側臉上跳躍，少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多了些……難以言喻的生動。

“謝謝。”孟小雨低聲道，咬了一大口。外焦裡嫩，鹹淡適中，竟然異常美味。“唔！好吃！淩霜，你這烤肉手藝……呃，我是說，這肉烤得真好！”他差點說漏嘴，以為是蘇淩霜烤的。

“是阿土調的味，我僅切割。”蘇淩霜眼也冇睜，淡淡道，“另外，食不言。”

孟小雨：“……”他默默咀嚼，感覺這女人切開裡麵恐怕是冰做的，但偶爾透出的那點溫度，又讓人心頭髮癢。

阿土在旁邊目睹全程，努力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結果牽動了內傷，頓時一陣齜牙咧嘴：“嘶……疼疼疼……咳咳，小雨哥，仙子那是關心你！你看我，想吃她切的肉都冇這福分，隻有被凍手的份兒……”

一道冰線悄無聲息地襲來，精準地封住了阿土的嘴。阿土：“唔唔唔！”

蘇淩霜：“聒噪。影響傷員靜養。”

孟小雨看著阿土瞪圓的眼睛和凍住的嘴，差點把肉噴出來。他強忍著笑，對蘇淩霜道：“那個……淩霜，阿土傷的是胸口和胳膊，嘴……應該不影響靜養？”

蘇淩霜沉默了兩秒，冰線融化。阿土大口喘氣，心有餘悸地往後挪了挪，不敢再吭聲。

山洞裡隻剩下柴火劈啪聲和孟小雨咀嚼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蘇淩霜忽然又開口，依舊閉著眼：“你之前那式指法，‘星蝕’，對星力的凝聚與震盪運用，頗有可取之處。但爆發有餘，後續變化不足。可是傳承殘缺？”

孟小雨精神一振，嚥下口中食物：“你看出來了？那銀冊上的星圖很多殘缺模糊，‘星蝕’是我自己琢磨著，結合‘引星篇’基礎，模仿星辰湮滅時的感覺瞎搗鼓出來的。確實，一指頭戳出去就賊去樓空，打不中就得歇菜。”

“星辰湮滅，非隻一瞬。有初現、擴張、極盛、衰減、餘輝之過程。”蘇淩霜緩緩道，指尖凝聚一點冰藍星光，在空中輕輕一點，那點星光並未立刻炸開，而是先微微膨脹，內部彷彿有星雲旋轉，繼而光芒驟亮如針，隨即迅速黯淡，卻留下一圈極淡的、不斷擴散的冰冷漣漪。“攻伐之術，亦需有起、承、轉、合。你可嘗試將星力分作數段，或凝聚多點，使之有連綿之勢，或爆散之變。”

孟小雨看得目不轉睛，腦中銀色冊子的星圖與蘇淩霜演示的軌跡飛快對照、融合。他若有所思，放下肉，嘗試調動眉心“星種”的星力，在指尖模擬。

第一次，“噗”，一點小火星似的銀光閃了下，滅了。

第二次，銀光亮了些，但剛成形就失控散開。

第三次……

“專注控製，勿貪多。”蘇淩霜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一縷冰涼的靈力悄然渡入他手腕經脈，引導著他體內有些躁動的星力。“意隨星走，力隨心轉。此處，緩三分；彼處，驟然迸發。”

在那縷精純冰靈力的引導下，孟小雨指尖的銀光終於穩定下來，雖然依舊微弱，卻開始按照他的心意，緩緩變化形狀，時而凝聚如針，時而散開如霧，雖然離蘇淩霜舉重若輕的演示還差得遠，但已初具雛形。

“妙啊！”孟小雨眼睛發亮，“這樣變化就多了！既可以點破要害，也可以範圍震盪，甚至……”他心思一動，那點銀光驟然收縮到極致，然後猛地向四周爆開一圈細密的銀色星芒，雖然範圍隻籠罩了桌麵大小，威力也弱得可憐，但那股“星力爆散”的意境，卻讓他對“星蝕”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尚可。”蘇淩霜收回靈力，轉身走開，留下淡淡的評價。“每日練五百次。控製不住，便想想饑餓之感。”

孟小雨：“……”果然還是那個蘇淩霜。

阿土在角落小聲嘀咕：“五百次……手指頭不得磨出火星子？仙子教人真狠……”

“六百次。”蘇淩霜的聲音飄來。

阿土瞬間閉嘴，把腦袋埋進獸皮裡。

孟小雨卻笑了起來，感覺這幾日因為星鑰毫無頭緒、身處險境的壓抑感消散了不少。他重新拿起那塊已經微涼的烤肉，大口吃起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清冷的白色身影。

有她在，這危機四伏、前路茫茫的墜星山脈深處，似乎……也冇那麼難熬了。